携一抹绿意回家【随笔】

听雨轩

文 字：听雨轩

图片视频：自拍

美篇号：43250723

老家的院落不大，四五十平的光景，种着各色的花木，虽没有什么名贵花草，但整个院子充满着勃勃生机，这都是父母闲暇时侍弄的。

迎门墙前花池中栽了一棵葡萄树，还有一棵枣树。父亲在地上立了几根铁柱支撑，顶上扎上竹竿、又铺上一些树枝扎成棚架，把葡萄枝蔓引上去。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葳蕤的枝叶蔓延开来，竟将大半个院子遮上。等葡萄成熟时，一串串紫色的葡萄藏在宽大的叶子下，品相虽不周正，产量倒是不少。每次回城，母亲总催着我们剪下几嘟噜：“铰下来吧！你看看，红一颗，小鸟叼一颗。”她指着被小鸟啄过的“葡萄眼”，语气里带着点可惜。

葡萄架下，废弃的塑料浴盆、泡沫箱等，都被母亲派上了用场，盆盆罐罐里，种的东西也很杂：你看有绿油油的红薯、柔弱嫩绿的韭菜、奋力上爬的丝瓜、绯红的太阳花和黄色的长寿花等等。就连水泥板的缝隙里，都冒出了几棵高粱苗——母亲说这是特意种的，等成熟了收些高粱秸秆，能扎炊束（刷锅用的）。

花木丛中有两盆绿植非常惹眼，一大一小紧挨着。它们的枝干从茎到梢都青郁郁的，粗壮结实。一柄复叶舒展开来，带着八九片小叶，活脱脱是大鹅、鸭子的脚掌模样。叶片厚实滴翠，似蒙着一层淡淡云烟。

栽种这绿植的盆子，是母亲找来的两只废弃塑料水桶，树和盆子看着极不相称。

“这两棵是发财树，他们是娘俩！”母亲指着大盆植株上几处平整的枝干截面，笑着说，“喏，那棵小的，就是从这儿铰下的枝儿，插在地上长出来的。”

母亲哪里晓得它的真名，只因见着叶片圆润厚实，便认定这是讨喜的发财树。起初我也认不出，后来在网上查证，才知它原是鹅掌树。可听母亲一口一个“发财树”，喊得热络又亲切，便把到了嘴边的纠正咽了回去，发财树就发财树吧，图个吉利，也合了母亲的心意。

“我把这树枝铰了十几把棍儿(把棍儿，聊城方言，一段的意思。)，每把棍儿都插进迎门墙的花池子里，到最后就它生根发芽了，你看看都长这么大了。”母亲念叨着，指尖轻轻抚过小叶的纹路，嘴角泛起欣慰的笑意。

“嗯，长得可真旺，叶子黑绿黑绿的，这么厚实。平时都上的啥肥料？”我凑近了瞧，忍不住好奇问道。

“不用上啥肥料。”母亲依旧笑着，目光落在嫩绿的枝丫上，就像当年望着我们蹒跚学步时的样子望着它，“不过是装桶时，从外头树林子里挖了些黑土罢了。”

我望着这株生机勃勃的小“发财树”，越看越喜欢，忽然想起家里正好闲置着一个红瓷花盆，忙对母亲说：“娘，俺楼上还有个花盆哩，今天回家，我把这盆小发财树拉走，挪到新盆里养着吧！”

“行行。”母亲连连应着，又有些担心，“可它挪了地方，能适应吗？”

“你就放心吧！”我拍着胸脯应下。

回城时，我小心翼翼地把这棵小“发财树”搬上车，心里不住幻想着它住进红瓷盆的模样。临走前，我和妻子又到西边的小树林里，用铁锨贴着地皮收集了半袋子“黑土”——这土里大半都是枯枝落叶的腐殖层，心想总比城里卖的土更富有“营养”。

回到城里，我和妻子合力把它搬上楼，累得气喘吁吁。可等我亲手将它栽进红瓷盆，填上林间黑土，浇透了水，瞧着它在客厅窗下舒展枝叶的模样，便觉得方才的累都值了。恍惚间，老家小院的草木清香，也跟着这一抹绿意，悄悄携入了城里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