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5年12月24日,清晨的光线落在甲板边的玻璃窗上,倒影着相邻的船与海。昨晚邮轮已经离开了土耳其的以弗所,夜色在航行中被悄悄翻页。晨光初现,邮轮已经停靠在希腊的罗德岛。</p> <p class="ql-block">看向另一侧,罗德岛的城墙与低矮的房屋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厚重的石墙、散落其间的绿意与白色房子,都表明这里不是以弗所般的残墙短壁,而是一座仍在生活中的古城。</p> <p class="ql-block">古城就在码头旁边。集合时,我还问在哪里上车,导游笑言:今天不需要坐车,走进去就好。城墙长4公里,最早由拜占庭人修建,在医院骑士团统治罗德岛的14至16世纪间,被加固与扩展,用来抵御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围攻。</p> <p class="ql-block">由自由门进入老城后,来到布尔格夫人教堂(Panagia tou Bourgou)的遗址。一座始建于14世纪的哥特式罗马天主教堂,三个尖拱大厅仍清晰可辨。</p> <p class="ql-block">二战期间,教堂在轰炸中严重受损,只留下如今这组敞开的石拱与墙体残迹。没有屋顶让光线自由进出,曾经封闭的礼拜场所,得以以遗址的方式,向后来者展示历史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城墙近看,粗粝的石块之间,植物从缝隙中探出,贴着地面顽强生长。</p> <p class="ql-block">再往里走,罗得岛考古博物馆就坐落在15世纪圣约翰骑士团医院的建筑内。馆藏主要包括古希腊与罗马时期的雕像、珠宝、墓碑、马赛克和陶器等文物。</p> <p class="ql-block">适逢圣诞假期,博物馆不开放。只能从拱门外向内望去,庭院的回廊之间,那尊标志性的狮身雕塑伏卧在中央。</p> <p class="ql-block">博物馆外,小商贩在售卖会叫的小鸟。吹响时,短促而清亮的鸟鸣在古城内回荡,又很快消散,为这片古老而厚重的空间,添上一丝轻快的灵动。</p> <p class="ql-block">前往大团长宫,需要穿过著名的骑士街(Street of the Knights)。长约 200 米 的鹅卵石街道,是保存最完整的中世纪街道之一。两侧排列的石砌建筑,分别属于骑士团的七个“语言区”。每个语言区都拥有自己的会馆,既是骑士们的居所,也是运作中心。</p> <p class="ql-block">一名衣着亮丽的妇人在骑士街匆匆走过,<span style="font-size:18px;">也许正赶往一场演出,或是一场圣诞聚会</span>。丝质长裙与硬朗的建筑形成鲜明对比。</p> <p class="ql-block">眼前就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古城中最具象征性的建筑,</span>大团长宫(Palace of the Grand Master)。14世纪,它建基于更早的拜占庭要塞遗址之上,是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官邸与行政中心,同时也承担着最后防线的功能。</p> <p class="ql-block">宫内厚重的石墙、连续的拱门与一间间相互贯通的厅室,强调的是秩序与轴线。</p> <p class="ql-block">建筑内展示了各式大厅和家具陈设。这间大厅陈设极为简洁:厚重的石拱支撑起高挑的穹顶,长桌与木椅围合出一个明确的中心。</p> <p class="ql-block">宫内还有各种各样的雕塑。这尊身着胸甲的骑士雕像,其胸甲上的浮雕描绘了神话场景。</p> 拾级而上,通向更多的楼层和空间。 <p class="ql-block">这是提尔索斯厅(Thyrsus Chamber)内部。沿墙排列的高背木座与厚重木饰,强调的是等级与秩序。提尔索斯一词源自古希腊神话中的酒神仪式权杖,象征权威与仪式感。这间厅室更可能用于正式会谈或仪式性集会。</p> 目光逐渐从墙面与家具移向脚下,大团长宫真正让人停下来的,是这些铺陈在地面的马赛克。 <p class="ql-block">细小的石块被精确地嵌入几何框架之中,形成植物、器皿、动物与抽象纹样。只有当人放慢脚步,图案与节奏才会浮现出来。</p> <p class="ql-block">在厚重的建筑结构下,这些马赛克反而显得格外生动。鸟、花、器物与流动的曲线,让军事与防御的空间,多出一层古典的审美秩序。</p> <p class="ql-block">镀金镜框的镜面反射着外面的世界,把目光引导到了窗外。</p> <p class="ql-block">望向窗外,视线越过城墙,直接抵达海面。静静停泊的邮轮,与中世纪城防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为防御而建的高墙,一边是为远道而来的客船。历史与当下,在同一扇窗框里短暂重叠。</p> <p class="ql-block">另一侧的窗户,光线落在对面的石墙与窗洞之间,也吸引我们走向宫殿内部的庭院空间。</p> 医院骑士团,全名为圣约翰医院骑士团,最初并非为战争而生。11 世纪末,他们在耶路撒冷设立医院,专门照料前来朝圣的病患与伤者。随着十字军东征的展开,这个以救助为本的宗教团体逐渐武装起来,承担起护送与防御的职责。失去圣地后,骑士团辗转地中海,最终在 14 世纪初来到罗德岛,将这里经营为一座兼具医院、修道院与军事要塞的骑士国家。这座庭院,正是他们权力与日常生活的核心空间。 庭院中的古典雕像多为无头、断臂,或被绷带缠绕的形象,这并非偶然。大多数雕像原为古希腊与罗马时期遗存,后被骑士团收集、安置于宫殿中,既是装饰,也象征与古典文明的精神连接。残缺的身体一方面源于年代久远的破损,另一方面也被后人解读为“受伤却仍然屹立”的隐喻——正如骑士团本身,既是战士,也是医者。缠绕的绷带,更像是无声提醒:治愈与战争,在这里从未分离。 <p class="ql-block">骑士团在 1522 年被奥斯曼帝国击溃,逐出罗德岛,后来辗转至马耳他。而这座庭院,则在废弃、重建与修复中,逐渐转变为博物馆空间。今日站在这里,人们不再是骑士、病患或朝圣者,而是游客。</p> <p class="ql-block">锈迹斑斑的铁钉与门环,留下了时间反复触碰的痕迹。门内,是骑士、战争与信仰交织的历史;门外,则是今日的光线与行走的游人。参观在此告一段落,那些关于守护、权力与脆弱的故事,仍停留在石墙与回声之中。而我们则回到当下,利用下午的自由时间,在古城里随意走走。</p> 站在旧城城墙下,层层叠叠的拱门向内延伸,光影在石墙间反复折返。它们既是通道,也是防御的一部分。<br> 沿着城墙向下看,草地间散落着几枚石球,它们曾是战争的一部分,用来阻挡或摧毁来犯者。如今静静躺在阳光下。 从城墙上回望,大团长宫以厚重而克制的姿态占据视线中心。高墙、垛口与塔楼清晰分明。它不再发号施令,却依然主宰着城市的轮廓,像一段无法绕开的历史背景。 <p class="ql-block">环视四周,宣礼塔笔直地指向天空,象征着后来征服者留下的信仰印记。而背景处,纵横交错的化学尾迹在蓝天中久久不散,成为现今欧洲天空的常态。宗教、战争与现代世界,在同一幅画面中重叠,让人难以忽视。</p> <p class="ql-block">走在旧城街道,紫色的三角梅在阳光下鲜艳夺目。</p> 狭窄的小巷里,摩托停靠在墙边。卷帘门紧闭,遮阳篷低垂,没有游客的喧闹,生活的色彩与节奏,正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细节之中。 拱门之下,石子路向里延伸,餐厅的椅子被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像是刚刚结束,又像还在等待。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放慢,却也带着停滞的意味。 透过残旧的木窗,柠檬树低垂着枝头,果实饱满而明亮。墙面剥落、窗框老旧,但这一抹黄色提醒人们:在衰败之外,生活仍在继续。 一扇安静的木门,门环像一只停住的手,迟疑在敲与不敲之间。 <p class="ql-block">午后的门口,一位老人坐在阴影里,低头发呆。</p> 小店前的桌子旁,简单的一餐正慢慢进行。没有交谈,也不显孤单。 <p class="ql-block">街角的橱窗旁,老人靠墙站着,翻着手机。来往的人不多,但城市并未空置,它只是更多地留给了那些选择留下来的人。</p> 石板路上,一只猫从容穿过巷道,仿佛这里的秩序早已为它让路。即便平日游客人来人往,日常的节奏依旧缓慢而稳定,它们熟悉每一条路径,也早已习惯这座城市的古旧与宁静。 <p class="ql-block">城墙之上,另一只猫俯视着街道。阳光、风声与时间在此交汇。罗德岛的生活,正是被这些留下来的目光,静静守着。</p> 由于正值圣诞节前夜,许多店铺已经关门,游客也不多。仍在营业的商铺,反而显得格外温暖,我们也乐意走进去看看,也算是为这些仍在坚守的商家点个赞。 我们看见好几次有孩子结伴到街头唱诵祝福歌谣,这是当地的传统,被称为 Kalanta。他们围在商铺前,用歌声送上祝福,而大人们则报以微笑或小小的回赠。<br> 城门之下,涛声依旧。游人静坐望海,居民缓缓而过,时间在这里显得不急不躁。这一天的游走,最终回到这片海天之间的空隙:历史不再喧哗,生活也不必匆忙。罗德岛的古城,让人看见一种被时间磨平棱角的日常——缓慢、悠闲,却自有秩序。离开时,心里留下的,正是对这种慢生活的赞许与隐约的向往。 走出古城城墙,视野豁然开朗。防波堤尽头,圣尼古拉堡垒(Fort of Saint Nicholas)静静守在港口入口,圆塔与石墙提醒人这里曾是抵御海上威胁的前线。如今,战争的功能早已退场,只剩下罗德岛历史与当下交汇的一道安静风景。 <p class="ql-block">回到船上,罗德岛的行程也画上了句号。从骑士团的大团长宫到古城的街巷,从厚重的城墙到港口尽头的堡垒,“骑士之城”的轮廓逐渐清晰。它不仅存在于石墙与防御工事之中,也延续在岛上缓慢而有序的日常生活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果不是圣诞节,明天原本会停靠克里特岛。而此刻,邮轮将继续在海上航行,明天不靠岸。离开陆地之后,罗德岛的城与人仍留在记忆中,作为这段航程里最沉稳、也最有分量的一站。</p> 古地中海珍宝航线 <ul><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4y2ubi" target="_blank">第一天:抵达伊斯坦布尔</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8zlr14" target="_blank">第二天:做一天伊斯坦布尔人</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9h61mm" target="_blank">第三天:在特洛伊,畅想木马屠城</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cdbc4z" target="_blank">第四天:以弗所,远离海洋之后</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dvyiot" target="_blank">第五天:罗德岛,骑士之城</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e5go92" target="_blank">第六天:圣诞节,得失随缘</a></li><li><a href="https://www.meipian.cn/5jibmg6s" target="_blank">第七天:雅典,走马观花</a></li></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