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生命的延续★七旬老兵冰河一跃

蔡加祥

三月的射阳，春寒料峭。晨雾还未散尽，河面上浮动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冰冷的水面晕染成一幅朦胧的画。谁也不曾想，这幅静谧的景象下，正酝酿着一场生死危机。

河岸的步道上，70岁的陈乃明裹紧了外套，慢慢踱着步。化疗后的虚弱还没完全褪去，他的脸色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每走几步都要轻轻喘口气。这场与癌症的较量，耗尽了他大半体力，却从未磨灭他眼底的坚毅——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底色。

“救命！有人落水了！”

尖锐的呼救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陈乃明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河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水中挣扎，浪花翻滚间，女孩的呼救声越来越微弱，身体正一点点往下沉。

没有时间思索，没有余地犹豫。他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单薄的身影在晨雾中疾奔。河岸湿滑，他几次险些摔倒，却顾不上站稳，一把扯掉外套，连同口袋里的药瓶一同扔在地上。“噗通”一声，花甲老人纵身跃入三米深的冰河。

入水的刹那，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像无数根冰针钻进毛孔，冻得他牙关打颤。化疗后本就脆弱的身体，在冰水的侵袭下剧烈抽搐，肺部传来阵阵灼痛。他想吸气，却呛进几口冷水，喉咙里又辣又麻。可当他看到女孩渐渐失去挣扎力气的模样，心中的信念瞬间压倒了生理的剧痛。

“孩子，挺住！”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划水，双臂划动的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浑浊的河水模糊了视线，他凭着直觉朝着女孩的方向靠近，冰冷的水流不断冲击着他的身体，每前进一米，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抓住了女孩的衣袖。此刻的女孩已经意识模糊，身体沉重得像一块石头。陈乃明咬紧牙关，用仅存的力气将女孩的身体托出水面，让她的口鼻能呼吸到空气。“别怕，爷爷在，一定带你上岸。”他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一手托着女孩，一手艰难地划水，朝着岸边缓慢移动。冰冷的河水不断侵蚀着他的体温，他的手脚开始发麻，意识也有些恍惚，可托着女孩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岸边的呼救声越来越近，有人找来绳索，有人伸出长竿，在众人的协助下，陈乃明终于将女孩安全推到岸边。

当众人将他拉上岸时，陈乃明已经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身体冻得瑟瑟发抖。他顾不上自己的安危，第一句话便是：“孩子怎么样了？”得知女孩已无大碍，他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事后，有人问他，身患癌症，年过七旬，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陈乃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神坚定：“我是一名老兵，更是一名共产党员。当年在部队，班长就教我们，人民有危险，就要挺身而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改不了。”

这句朴实的话，却掷地有声。从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守护”二字便融入了他的血脉；从举起右手宣誓的那一刻起，“责任”二字便成为了他一生的信仰。病痛可以侵蚀他的身体，却无法撼动他心中的信念；岁月可以苍老他的容颜，却无法磨灭他军人的本色。

如今，射阳的河水早已解冻，春风拂过河岸，带来了温暖与生机。陈乃明冰河中的一跃，不仅挽救了一条年轻的生命，更照亮了人心。他用行动告诉我们，英雄从未远去，他们或许平凡，或许苍老，或许身患疾病，但在危难时刻，他们总会挺身而出，用凡人之躯，行英雄之事。

那份流淌在血脉中的老兵精神，那份根植于心底的责任担当，正在岁月中代代相传，温暖着每一个角落，照亮着每一段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