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天晚上，沙漠上的天空星星闪烁。赶驼人说：“再往前，就是绿洲了。”“我们为什么不马上赶到那里去？”“因为我们需要休息。”（英文版原文sleep，中文版翻译为“睡觉”，我个人觉得“休息”这个词更加符合文本。第113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现在，我们看这个对话。我们可以做一个很简单的调查，会有多少人注意“休息”这个词？尤其是第一次阅读的时候。即使是第二次第三次阅读，我估计也不会有很多人会注意。我们读一本小说，习惯是追情节，重故事。我们可以大略复述《复活》的故事，大略可以把《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校》的情节讲得基本接近小说本身。我们绝大多数人可以做到这一步。时光荏苒，当我们再一次谈论《子夜》《红与黑》的时候，我们就像看见古代留下来的石碑一样，我们从拓片上看到的是模糊不清的字迹、被风雨侵蚀的轮廓。我的意思是，我们读我们自己的人生故事的时候，也是这种体验。一切都将远去、消失，沉没在地平线的那一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灵性生活的重要体验就是“休息”。诗人会把这个词语理解为“歇息”。繁忙的人生早就让我们忽略了休息的艺术。几年前，我读一个英国作家写的《慵懒的艺术》的时候，发现这个作者在作品里引用了大量的林语堂《生活的艺术》的内容，甚至结构上都有一些接近。我们忙于起床，忙于吃饭。你在自己的家里，在馄饨店，在快餐店，在生活无所不在的地方，都能听到“快一点快一点”的声音。有时是刺耳的，有时候是尖锐的哭喊的，有时候是温和的，有时候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有时候是哭兮兮的。灵性生活者喜欢急于获得灵性的引发，喜欢问自己一个非常滑稽的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过上灵性生活？这种问题带来了严重的困惑，是偏离和失落的开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灵性生活忌讳的是什么？很少有人思考这个问题。就像赶驼人说的一样，即使你已经看见前面的绿洲，现在要做的事情是休息。这种安住于当下的力量，会一次又一次让我们自己和自己在一起，会让我们体验到生命的圆融之美。奇妙的安住，唯一的功效是让你读懂自己，学习如何和自己在一起。安住不是否认现实，忘却矛盾。你的困惑依然在，——当你休息，当你安住的时候，就像你关上门窗要休息一样，外面的噪音失去了干扰你的力量。这是我们的日常功课。我喜欢一些女生的人生心得。“睡一觉就好了。”如此简单的事实后面是她愿意和自己在一起。这是灵性生活过程的重要内容。世俗化的表现是急于到达目的地。太多人到处旅行，却不晓得什么是旅行的艺术。这就是世俗化的表现。一个请专业师傅把花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人，和一个几乎每一天蜷缩着背在花园里劳动的人在一起，谁更能动情地描述花园的艺术？我们忽略了过程，也就忽略了体验。没有了体验，生命的艺术无迹可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休息，和安静在一起。有了安静，我们才有思考的时间和空间。生命的美和道德的表现就是思考，有了安静，我们就会知道如何安住。安静的时候，我们才会不慌不忙，才会展现出来心灵的辽阔，才会和当下成为朋友。除开当下，我们在哪里去和自己成为知己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灵性生活的花朵，是我们和自己成为了挚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原创，毛歌微信号：maoge1965）</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