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哄娃

轻天

<p class="ql-block">当冬日的阳光透过客厅的窗户照射到房子里的时候,时间差不多快到中午了。妻子怀抱很早就醒来的孩子迈着无声的步子朝坐在书桌旁边的我走来,她一边走,一边嘴里哼着我听不明白但很有韵味的小曲儿,视线却始终投注在孩子的脸上。客厅里白色墙壁上清晰地映出像流水般缓慢流淌的一团身影,像一座小山紧紧依靠在一座大山的腰里。</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没有立即起身,因为我正在竭尽全力抑制自己内心那喷薄而出的想要把桌子搬开的冲动。而我的视线也像墙皮脱落一样自然而然地从书本上掉落下来,又被孩子那熟悉的小脸庞重新扯起来,最后依次落在她的小手、小脚、小脸上。</p> <p class="ql-block">事实上,我知道妻子的本意,她是绝不会把孩子轻易交给我的,除非在全家的肚子都饿得告急的情况下。而这时她不止一次向我露出怀疑的神色,因为对她来说,很难想象一个男人能耐得住性子照看好四个月大的孩子。</p><p class="ql-block">我向妻子眨了眨眼睛,耸了耸肩,张开双臂,示意她把孩子给我接过来。妻子略微犹豫了一下,终于,一边嘀咕,一边将孩子送在我的怀里。那模样,好像在安抚一头受到了惊吓的幼鹿。</p><p class="ql-block">等孩子到了我的怀里,我顿时就像久坐的人一样全身僵直,两只手臂不知道怎么动转,好像只要一动,那小小的柔软躯体就会立即从我眼前消失一样。我只能呆坐在椅子上而不敢有轻微的颤动,尽管嘴里像喝醉酒的人一样一直不停地说着早已忘记的语无伦次的话语。</p><p class="ql-block">孩子似乎对我的表现表示出强烈的抗议,因为本来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玻璃瓶掉在地板上一般的哭声,那双一直好奇地盯着我看的透亮的眼睛愤怒地闭上,扭过头,将脸深深埋在我的怀里,不愿意再多看我一眼,继而整个身子在不停地抖动,好像要从我怀里挣脱一样。</p> <p class="ql-block">厨房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透过玻璃门,我瞥见妻子正站在水池边,挽起袖子的两只手浸在水里,一时半会也绝对走不开。我不得不自己想办法来平息孩子忧郁而愤怒的哭声。</p><p class="ql-block">妻子一只手揽着孩子的腰部,一只手掌着孩子的头部,来回踱步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p><p class="ql-block">我立即站起身,用自己的胳臂颤巍巍地扶着幼小的身躯,开始在地面上走动起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阳光的影子,就像一句未说完的话,还在等待最后的结局。</p><p class="ql-block">走着走着,不到一会儿,孩子的哭声明显变小了,紧闭着的眼睛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的一丝温暖,以非常微小的角度睁开了些,倾泻出足以让我心醉的光芒。我的走动也变得更加富有节奏了,每一步都好像是我的心跳一般,唯有心跳是世界上最富于生命意义的动人步伐。</p> <p class="ql-block">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忘记了忙碌的妻子,忘记了自己在哪里。我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孩子微弱的呼吸声,低头一看,她居然睡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