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2025 | 故乡在东,流浪向西

九州观象台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元旦将至,村里却静。故乡的人并不关注。他们的年,只押在旧历的腊月尾巴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从前盼年,盼的是油腥、肉香、酒气,还有一身粗布新衣裳,是穷日子里鞭炮劈啪炸开的一串热闹。如今盼年,盼的是人影——那些散出去的儿子女子,从楼缝里、工地上,跋山涉水,千里之外,被春运的潮水卷回来。大包小包,压着疲惫,也压着说不清的念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车是越来越快了,路却越来越长。这感觉,不是“近乡情更怯”,倒像是我那在城里长大的儿子,面对故乡水土时,那份掩不住的疏离与茫然,令人担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高楼吸走了人,也吸走了生气。人们在水泥森林的格子里,肉体越来越疯狂碰撞和奔忙,心却像失锚的船,在霓虹的倒影里空荡地漂着。连能说几句体己话的人,都成了奢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昨日回乡赶一场白事。有城里的同学说,太繁琐,该简省。我默然。他们笑这是愚昧的冗杂,却看不见,这些被时代快车甩下的人们,一生如草芥,唯有在死亡降临的仪式里,才被庄重地抚平,才像个人一样地被告别。那是对生命最后的、也是最高的致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离乡日久,年岁渐长,许多事便透了。鱼跃龙门是传奇,背井离乡是常态。于普通人,活着,就是最伟大的胜利;故乡,就是最深的痒处与痛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若你也在生活的浪头颠簸,请记得时时东望——那里亮起的,不只是黎明,更是我们出发时的灯盏。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向西。这大抵是我们的命途:将故乡压成心头一枚邮票,在流浪的地图上,寄出一封没有终点的、写给自己的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