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吃沈家门的海鲜大排档

徐广刚

　　

舟山沈家门的夜晚，在马年的数九寒天里，仍被海风温暖着。

乌云遮住了星星和月亮，阴沉的天穹象湿透的抹布，随时拧出水来。对面的海岛宛如飘浮在半空的戏台，霓虹灯变幻出的五颜六色，深深地吸住游人的目光。

闻名全国的海鲜大排档，灯火通明，店面比肩而立，透明的玻璃窗中，食客云集，热闹非凡。

璀璨的夜晚，没有噪杂的喧嚣，也没有小贩的吆喝，路灯的光汒，招牌的熠亮，加上港湾中的盏盏渔火，宛若仙境中的海市蜃楼，浪花拍岸，汽笛声声，令人心潮澎湃，诗意满怀。

风，轻手轻脚，裹挟着咸腥的潮湿，潜上临海的马路，抚摸在行人的脸上，凉凉的，爽爽的。情不自禁地揉一揉，又是粘粘的，像刚抹过的护肤霜，却又泛出鱼腥味。

浪，活蹦乱跳，轻吟浅唱的音符被风拽上岸，是一首祥和的摇篮曲，又是一曲松筋舒骨的轻音乐，很容易让人想起遥远的童年，陶醉在那首流行歌曲《外婆的澎湖湾》，而不能自拔。

陆续归港的渔轮，吹响着浑厚雄壮的汽笛，彰显着王者归来的豪迈。手舞红扇跳操的市民，行色匆匆的客人，踩着浪花的节奏和乐符，制造着寒夜的生动。夜店门廊下的条椅上，三五一群的当地老者，在川流不息的热闹中左顾右盼，那幅清闲悠然的神态，与世无争的表情，刷着主人的存在感。四岁的外孙女蹦蹦跳跳从他们跟前走过，不时地收获他们甜滋的逗乐，分享着童趣。

岁月带走了从前，抹不去生活的轨迹。去年此时，带着女儿、外孙、外孙女来沈家门，却没能来此一逛。女儿终于找到了"笑嘻嘻"海鲜大排档，她说网上的风评分数很高，应该不错。充氧的海水箱中，当地产的鱼虾蟹贝，不断地被客人点到炒锅中，成就了餐桌的繁华，顾客不停地出，不住的进，食客们都很安静，专心致志地品味着盘中的佳肴。活煮的东方对虾，汁满肉脆，一只只地掐去头，剥了皮，吃得外孙女漾出一脸幸福感。挂浆的花蛤香气扑鼻，海鲜芋头绵糯滑润，红烧海肠松脆爽口。其实，我老家的海州湾，海鲜一样的鲜美，只是在不同的环境中，有不同的感觉罢了，也就是常说的隔锅饭香。尝一勺米鱼蛋花羹，鱼肉鲜嫩却无腥气，沈家门的巧厨名不虚传，入胃的羹汤呼地溅出一股热浪。服务员不时过来问味道怎么样？胃中热浪的温度瞬间又升高了。结帐回来，女儿俏俏地说，才二百多块，担心被宰的念头烟消云散。客人还再排着队，我们匆匆腾出餐位，象百灵鸟的服务员说，现在是旅游淡季，再等些日子到年跟，或是渔讯季节，海鲜大排档都是人山人海，她们会忙得脚不连地，一天下来，骨架都散了。她笑得很浅，看不出是抱怨，还是得意。

出了店门，流连在海边的石板上，五味杂尘的七情六欲统统被碾成碎片，成了飘零的落叶，很快没了踪影。吹海风，品海鲜，起伏的思绪被熨成一块洁白的纱，刺绣着诱人的明天。静怡的港湾里，风格独特的海鲜大排档，异乡的情调，是一首心灵之歌，面朝大海而唱，追逐灿烂的未来，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气概，比渔港中的汽笛更宏壮，随着潮涨潮落，经久不息。闻名遐迩的舟山海鲜，不仅能裹腹，还能从各种虾兵蟹将的味蕾中，酿造出海鲜的别样风味，我这个在海边长大的人即体会无穷，更何况那些居住在高山平原的内陆人，由磁力变成了魔力的转换，值得珍藏在记忆里。

港湾对面的山头，造型各异的灯光，群星璀璨，争奇斗艳，仿是悬在半空的大戏台。高耸入云的灯塔，散发着黄色的光，在漆黑的大海上，引领着无数航行的船只。从大排当的玻璃窗瞧去，真是赏心悦目，目不暇接。不时闪出"普陀山"'沈家门”几个字，光芒四射，当地人觉得骄傲，外地的人感到亲切。倒映在海水中的山体，披红挂绿的尊容，丰盈富态，婀娜多姿。

走在光亮的街道，仍是车水马龙，葱姜蒜的爆香味弥漫在空气中，没有店家揽客的吆喝声，也没有食客猜拳斗酒的喧腾。更多的外地食客，吃着当地的特产，品味着舌尖上的文化，寻觅着海边的风土人情，不虚一行的感觉衡量着口袋中的钞票，花得值不值。吹面不寒的海风，从人们脸颊上掠过，刚入冬的寒夜，怎么会有春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