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佩：莒国公主不承君恩（一）

山海有言

第1章 雪夜奔莒



北风卷雪，暮色染红了潍水。

落魄公子小白裹着一件破旧褐衣，踉跄扑在莒都的城门前。左臂的箭伤冻得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骨肉里剜。身后的马蹄声如催命鼓点，一声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开门！快开门！我是齐国公子小白，求见莒共公！”他嘶哑着嗓子嘶吼，声音被风雪吞没，只剩单薄的回音。

城门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校尉皱着眉打量他：“齐国公子？如今齐国内乱，公子纠与你争夺君位，莒国怎敢轻易收留？”

小白瘫坐在雪地里，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若被管仲的追兵追上，必死无疑。抬眼望去，城门上飘扬的莒国旗帜绣着一只展翅玄鸟，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就在这时，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一只素手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少女身披月白色狐裘，眉眼清冷，正是莒国公主向姜。

“何事喧哗？”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仪。

校尉躬身回话：“公主，此人自称齐国公子小白，来投奔我国，只是……”

向姜的目光掠过小白臂上的箭伤，落在他腰间露出的半块残缺玉佩上，眸光微动。那是齐国宗室的信物，她认得。

“放他进来。”向姜淡淡开口。

“公主不可！”校尉急声劝阻，“管仲的追兵就在后面，收留他，怕是会给莒国惹来祸端！”

向姜摇头，看着小白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倔强的眼睛：“雪中送炭，方显国之大义。若是连落难公子都不肯收留，莒国何以立足？”

她跳下马车，走到小白面前。雪粒子落在发梢，像撒了一把碎玉。“你是齐国公子小白？”

小白抬头望她，她的眼神清澈坚定，让这冰天雪地多了一丝暖意。他点头，声音沙哑：“是。求公主救我一命，他日若能得偿所愿，必不忘莒国之恩。”

向姜转头吩咐侍女取来金疮药，又对校尉道：“将公子安置在驿馆，好生照料。紧闭城门，严加戒备，若管仲追兵来了，便说莒国从未见过什么齐国公子。”

驿馆内暖意融融。侍女替小白包扎好伤口，端来热腾腾的姜汤。小白喝了一口，身子渐渐暖和，想起向姜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房门被轻轻推开，向姜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枚青铜带钩。带钩上刻着栩栩如生的玄鸟，纹路精致，绝非凡品。

“这枚玄鸟纹带钩，是莒国至宝。”向姜将带钩递到小白面前，“我已用贴身信物玄鸟佩为质，向父王求得此物。那佩是和田白玉所制，双面透雕龙凤合璧纹样，凤鸟振翅欲飞，龙形蜷曲盘绕，内侧还刻着‘玄鸟护莒’的微缩铭文，唯有莒国王族才能佩戴。它能护你周全，你且收好了。”

小白怔怔看着带钩，玄鸟纹路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抬头望她，眼中满是感激：“公主为何要如此帮我？我与你素不相识。”

向姜微微一笑：“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我帮你，不是为了报答，只是不愿见一条鲜活性命陨落在风雪里。而且，我相信你不是池中之物。他日你若登上齐国君位，还望记得，今日莒国曾对你伸出援手。”

小白接过带钩，指尖触到刻痕深处的玄鸟图腾，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握紧带钩，郑重起身作揖：“小白在此立誓，他日若能得偿所愿，必与莒国世代交好，永不相负！”

向姜看着他眼中的坚定，轻轻点头。

窗外风雪依旧，马蹄声似乎越来越近。向姜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眉头微蹙。她知道，收留小白不过是将祸端暂时挡在门外，真正的危机，还在后面。

小白攥着玄鸟纹带钩坐在烛火旁，心中充满感激与希冀。他看着带钩上的玄鸟，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向姜以玄鸟佩为质换来带钩，救下落魄小白。他攥着信物立下盟誓，眼中满是感激。可谁也没注意，他转身时，袖中露出了半枚齐国宗室的虎符——那是公子纠悬赏他性命的凭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