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2, 126, 251);"><i>绮罗古镇</i></b></p><p class="ql-block"> 2026年1月13日上午,暖阳初升,我与老伴驱车11.7公里,奔赴腾冲郊外的绮罗古镇。这片藏在滇西群山褶皱里的土地,是座浸满岁月沉香的侨乡,自南诏时期起便静立于此,六百余年的时光,将它打磨成了一幅褪却铅华的水墨画。古镇因村前那条清凌凌的小河得名,河水如一匹飘动的绫罗,绕着错落的屋舍蜿蜒而去,上、中、下三个绮罗自然村,便依偎在这绸缎般的波光里,守着满巷的明清古建,成了名副其实的“古建筑活化石”。徐霞客当年曾在此留宿五夜,落笔称其为“记忆最美之地”,今日踏足,才知此言不虚。</p><p class="ql-block"> 导航将我们引向古镇南侧的地上停车场,抵达时却发现,那方寸之地仅能容下十余辆车,若从此处步行入镇,怕是要耗去大半体力。正当我们犯愁时,一位挎着竹篮的当地老乡路过,笑着指了指远处:“去水映寺停车场吧,下车就能逛。”循着指引驱车前往,刚停稳脚步,一股古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p><p class="ql-block"> 水映寺静卧在水尾山麓,始建于1523年,原唤作“水应寺”,只因寺前一池清泉终年不涸,山寺的飞檐翘角、苍松翠柏,皆清晰地倒映在水中,便得了“水映寺”这个更雅致的名字。踏入山门,只见泉水穿寺而过,叮咚作响,寺内的禅房、经堂依水而建,白墙黛瓦浸在水光里,恍惚间竟分不清是寺在水中,还是水在寺中。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落满尘埃的佛像上,香火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瞬间忘却了尘世的喧嚣。指尖抚过廊柱上风化的木雕,那些刻着的云纹与花卉,仿佛还留着几百年前工匠的温度,历史的厚重感,就这样顺着掌心,漫进了心底。</p><p class="ql-block"> 离开水映寺,我们驱车前往马帮大院。这座建于清末民初的院落,曾是马帮商队休憩的驿站,占地3996平方米,现存的主院虽只剩680平方米,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繁盛。跨进院门,“瑞霭双铭”“如归”两块匾额高悬于门楼之上,影壁上“龙潭虎渡”四个大字遒劲有力,似在诉说着马帮人闯荡天涯的豪情。院落里陈列着马鞍、马灯、驮架等百年马具,那些被岁月磨得发亮的铜饰,仿佛还沾着滇西古道的风尘;柚木雕龙纹理细腻,翡翠原石色泽温润,皆是马帮从东南亚驮来的珍宝。遥想当年,一队队马帮踏着晨霜出发,铃铛声摇醒了山谷,他们驮着茶叶与翡翠,翻越高黎贡山,穿梭于中原与东南亚之间,用马蹄踏出了一条商贸与文化交融的道路,也孕育出了独特的腾越文化。站在院中,仿佛能听见马帮汉子的吆喝声穿越时空而来,这方院落,便成了滇缅贸易史最鲜活的见证。</p><p class="ql-block"> 行程的最后一站,是绮罗图书馆。这座百年历史的乡村公益图书馆,藏在古镇深处,推门而入,满室书香沁人心脾。书架上陈列着新旧不一的书籍,泛黄的纸页间,藏着一代代绮罗人的求知梦。遗憾的是,文昌宫因闭馆未能参观,只能隔着朱红的大门,想象着里面的雕梁画栋与朗朗书声。</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时,我们踏上了归途。车窗外,绮罗古镇的轮廓渐渐模糊,可那些白墙黛瓦、清泉古寺,还有马帮大院里的岁月痕迹,却在心底愈发清晰。这座古镇,没有喧嚣的商业气息,只有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与安宁。它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不言不语,却用一砖一瓦,诉说着六百余年的风云变幻。或许,旅行的意义便在于此,于山水间遇见历史,于古迹中安放心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