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招

月照长空

毋庸讳言，这是一个粗俗、少儿不宜、令君子闻而洗耳的故事。但却是那个年代某些方面的真实写照。每每想起，我总忍不住会心一笑。

那是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事。

那时的刑警队，除了法医和技术员，侦查员不足十人。不足十人的侦查员都集中在一个不足五十平方米的办公室里办公，一人一张办公桌。开全体会或案情分析会时，把办公桌拼在一起，大家绕桌而坐。

一天下午，夕阳的余晖照进了刑警队办公室的山墙上，刑警队只有数人还在办公室里忙碌。这时，登海叔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妈那个B，公安局里发警服，没有钱，让刑警队自己出！刑警队往哪儿给他们弄钱？”登海叔时任刑警队的副队长，满头银发，高大魁梧，说话直来直去，且敢说敢当。

明玲是刑警队的内勤，笑时，总是抿着嘴。成双说：“明玲笑时，嘴一圈驴尾纹。”然后学明玲笑，像驴要打喷嚏时，龇牙咧嘴的样子。平日里，明玲不喝酒，不来牌，只吸烟。有一天妻子让他戒烟，他沉默许久，最后心情沉痛地说：“我不喝酒，不来牌，唯一的爱好就是吸烟。你再让我把烟戒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干脆让我死了算了！”从此，妻子也不再勉强他戒烟。

登海叔的话音一落，正在整理卷宗的明玲闻声抬起头说：“那就让刑警队的弟兄们，排队到大十字街卖屁股！你带队！”说完嘻嘻一笑。

登海叔眼睛一瞪，脖子一梗，大声说：“卖屁股？卖屁股也没人尻你！一尻一JBT屎，谁尻？”

他们的话，让在场矜持一点的，都不禁掩嘴葫芦而笑。

这时，治安股的黄玉良串门晃了进来。他是从县招待所调进公安局的，办理卖淫嫖娼案件，“有几把刷子”。他长着一副油青色的脸。曾有人说他脸黑，他不服，说：“把咱俩同时埋进煤堆里，不一定先把谁扒出来呢！”又说：“虽然我脸黑，但我心红！不像有些人，脸白心黑！”

明玲见玉良进来，递给他一支烟。二人都把烟点着后，玉良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有一个尻屁股绝招……”

显然，他还在外面时，就已经听见了登海叔的话。

他话未说完，明玲说：“你说来听听，让刑警队的弟兄们也学学！”

玉良说：“我在县招待所上班时，有个伙计喜欢尻屁股。我说恁脏，你咋尻得进去？那个伙计说，你不知道，尻屁股有绝招！我问他啥绝招，他说，每次结束后，冷不防照他屁股猛地一拍，他屁股眼一撮，趁势拔出来，捋得可干净！”

登海叔闻言，再次眼睛一瞪，脖子一梗，说：“你的意思是说，刑警队的人出去卖屁股，每个人的脖子上还得挂着一个《尻屁股绝招》说明书？”

当时一阵哄堂大笑。

玉良一时语塞，嗫嚅着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登海叔说：“那你说的是啥意思？”

玉良说：“去球呗！”扭头走出了刑警队办公室。

岁月赓续。潜移默化间，今夕已是两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