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特点”在书画鉴定中的地位

邓治平

“笔墨特点”在书画鉴定中的地位

文∕邓治平

中国书画有着悠久的历史，假书画也是自古有之。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云：“古时好拓画，十得七八，不失神彩笔踪。”可见我国摹拓书画的技术，早在唐以前便已经十分成熟了，甚至达到了乱真的程度。清初大收藏家高士奇著有《江村书画目》一书，此书为其生前未曾刊印之秘本，书中对家藏书画悉有真假好坏之评论。历史上遗留下来的这类书籍很多，书画收藏家和书画收藏爱好者们，为了不至于“走眼”，要多学习和掌握一些有关书画鉴定方面的知识。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找不到一本比较系统、全面的书画鉴定专著。1996年，文物出版社出版了当代书画鉴定家张衍所著《怎样鉴定书画》一书，此书深得书画收藏家和书画收藏爱好者们的青睐。

近几年来，也有人出版过类似的书，内容大体上与张衍相同。书中大多是介绍一些传统的鉴定方法和经验，这些方法和经验均系根据书画的时代风格、书画家们的个人风格、印章、纸绢年代、题跋、收藏印章、著录，以及一些相关的知识来辨别书画的真伪。这些方法和经验固然很重要，但是要彻底弄清书画的真伪还有些欠妥。张彦远曾有过“若不识图画，不烦空验印记”之说，我们倘若用这种经验来鉴别现代书画，恐怕多少有些不大适宜了。现代的假画多采用照相制版印章，即便是有经验的人也常看走眼。笔者几年前曾经见过一本文征明书《北山移文》册页，此册页为文征明晚年所书，笔力遒逸，神颜具足，可谓文征明书中之精品。然而，却有专家以为不真，理由为此册页所钤“文征明印”与《书画家印鉴款识》中之印章略有出入。笔者认为，在书画的鉴定中，研究印章虽然很重要，但是研究笔墨更为重要，印章对，笔墨不对也等于零。大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绢本旧书画历经多次揭裱，印章难免会出现变形。另外，文征明一生自用印章多达一百三四十方，而用“文征明印”四字所刻印章就有二十几方之多，“款识”中未收集到的印章不等于不存在。人们不能因为“款识”中没有或与款识中印章有出入，甚至是鉴定者未曾见过，就断定为赝本。此册页，后经笔者细心研究，实乃真本。因此说，只“空验印记”不能说明问题。

大家都知道，从古到今，历代代笔书画也很多，前面说到的大书画家文征明，他的书法就常由他的儿子文彭、文嘉、弟子周天球代笔，绘画则多由文嘉、朱朗等人代笔。清朝代笔书画承袭明朝，一些书画家由于种种原因，常请朋友、弟子为之代笔。因此，为了彻底弄清书画的真伪，书画鉴赏家、收藏家除去要学习和掌握前人已取得的鉴定方法和经验外，还应当重点研究一下书画家们各自不同的“笔墨特点”。为了弄清什么是“笔墨特点”，下面就白石老人所作真迹《杏花喜鹊》（图1），与赝本《杏花竹鸡》（图2）中花蕊的点法做一下比较分析。真迹杏花局部（图3）中的花柱很自然，繁而不乱，柱头错落有致。赝品杏花局部（图4）中的花柱呈扇形排列，柱头亦排列点出，大小基本相同，无变化。再如，白石老人画竹鸡背部之墨点，真迹《竹鸡》（图5）系用赭墨依次排列点出，成月牙形。赝本《竹鸡》则用浓墨横点，显得零乱。赝本鸡嘴的着色与真迹亦不相同，仔细分析不难发现其它部位还有许多不同之处，如竹鸡头部的用笔和着色，翅膀和尾羽的笔法等等。

通过以上的对比分析，我们不难看出，个别作伪着尽管水平很高，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些细小的“环节”。事实证明，由古至今尚未有一位作伪着所作的赝本与原作完全一致，没有丝毫的差别。我们还得出这样一个经验，在研究书画家们“笔墨特点”的同时，找一些赝本与真迹作比较是非常重要的。古人也曾说过：“欲要知真，必先知假”。研究“笔墨特点”的目的，就是让人们从根本上弄清楚什么是真迹，什么是赝本。

研究“笔墨特点”不仅仅是让人们了解真迹与赝品有哪些不同，人们还要对书画家们在用笔、用墨、着色等方面从方法和习惯上进行深入的研究。比如，崔子范先生画八哥，他习惯由八哥的背部画起，取长锋羊毫笔蘸浓墨，落笔藏锋。赝本多为羊毫提笔所作，直接平点，不藏锋。此外，崔先生作八哥的翅膀系侧峰用笔，赝本多为中锋。像上面这类“笔墨特点”，每位书画家均各不相同，即使是同一位书画家，不同时期的作品也有区别。无论书画家们的作品在章法、结构、取材、造型上怎样的千变万化，但是其“笔墨特点”总有一定的规律。掌握书画家们的“笔墨特点”对鉴定书画的真伪至关重要，人们应当把研究“笔墨特点”作为书画鉴定的核心。

中国的书法、绘画是永远离不开“笔墨”的，“笔墨”的功能含有无穷的变化性和无限的多样性，因此，才形成各种各样的书画风格，这种风格代表着不同时代、不同书画家们的面貌。倘若人们不了解或不掌握书画家们各自不同的“笔墨特点”的话，就难免把真画看成是假画，而又把假画当做是真画。大多数书画鉴定家只注重印鉴款识的研究，或是抱住传统的鉴定方法不变，即使是研究过“笔墨”的人，也只是总结出一些笼统的概念，而缺乏具体的分析。历代遗留下来的有关资料和今天能够看到的有关书画鉴定方面的书籍，充分证明这一点。如此长期下去，书画市场将会越加混乱，假画真跋的现象也就会愈来愈多，现在就经常看到，一些假画真跋竟出自书画名家或很有权威的书画鉴定家之手。因此，笔者认为只有掌握了前人鉴别书画的方法和经验，并掌握了书画家们各自不同的“笔墨特点”，才会真正识别出书画的真伪。

2003年5月18日于北京梅竹书屋

艺术简历

邓治平，1957年1月21日生于北京。现为中国民主同盟盟员、画家、书画鉴赏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北京师白艺术研究会副会长、北京扇子艺术协会艺术顾问。师承娄师白、崔子范二位先生。

1991年2月在北京墨西哥大使馆举办《张明、邓治平中国画展》。

1992年5月在德国斯图加特举办《邓治平近作展》。

1995年6月在新加坡举办《邓治平花鸟画展》。

1997年3月在加拿大温哥华举办《邓治平迎春画展》。

2000年11月在加拿大多伦多举办《邓治平画展》。

2004年10月在加拿大维多利亚举办《邓治平国画精品展》并讲学。

2007年9月《中国艺术家国画作品鉴藏——邓治平》出版发行。

2016年5月在北京燕山圣威德商务酒店创建邓治平美术馆。

2019年7月在北京半笏园美术馆举办《夏韵清风——名家扇画展》。

邓治平的艺术素养极为全面，除画花鸟画外，亦画山水、人物。他的作品笔墨浑厚、色彩明快、气势磅礴，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大胆创新，自成家数。

名家扇画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