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穿着旗袍撑着油纸伞,转身望向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伞面轻晃,粉色花朵在素白底子上悄然绽放,像极了那年江南雨巷里,未曾说出口的心事。竹叶纹的旗袍贴着身型垂落,一步一摇,仿佛踩在旧时光的节拍上。高跟鞋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却惊不破这屋里的静。窗帘是浅蓝的,像被雨水洗过的天色,风一吹,便轻轻鼓动,如同呼吸。</p> <p class="ql-block">我继续往前走,背对着光,油纸伞微微斜倚肩头。脚步不重,却踏得坚定。竹叶在衣襟上随步伐轻轻晃动,像是风过林梢,簌簌低语。头顶的圆灯洒下暖光,照得室内通明,却并不刺眼。这空间宽敞得刚好,容得下一段独舞,也容得下一段回忆。我不知为何总爱在这般明亮处撑伞,或许是因为,伞下那一方阴影,才是我最安心的角落。</p> <p class="ql-block">站在镜前,我稍稍侧目。镜中人手持油纸伞,流苏轻颤,像一滴将落未落的雨。背景是大片的白墙与镜面,简洁得近乎空灵,可正是这份空,衬出了身姿的婉转。旗袍上的花影斑驳,似春日初绽,又似秋光余韵。我没有舞动,可姿态已如舞毕未歇的刹那——静中有动,柔中带韧。</p> <p class="ql-block">目光直视前方,我站定。伞未收,人未语。光影落在肩头,像有人轻轻搭了下手。这房间仿佛被时间遗忘,连空气都慢了下来。白色墙面映着天光,镜子照不出过去,却照得见此刻的自己——清瘦、安静、不争不抢。可我知道,这旗袍裹着的,不只是身体,还有一段不愿被风化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再次背对镜头时,我已走得更远了些。竹叶旗袍在光下泛着微青的色泽,像雨后新抽的嫩枝。伞依旧在手,流苏随着步伐轻晃。窗帘微动,风来了又走,我却始终向前。这房间太大,大到能装下无数个我——转身的、行走的、静立的、回望的。可此刻的我,只想走完这一段安静的路。</p> <p class="ql-block">又一次停驻。姿态端庄,目光平和。墙白如纸,帘色如烟,我像被框进一幅未题款的画。旗袍的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油纸伞的弧度恰好遮住半边天光。我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观众。这样的时刻,本就只属于我自己——一个在喧嚣之外,仍愿为旧梦撑伞的人。</p> <p class="ql-block">舞蹈室的镜子映出我的身影,也映出另一个我。竹纹旗袍,素伞流苏,站在这里,像一场未开始的独舞。镜中人不动,可我知道,她随时可以起舞。这空间静得能听见呼吸,也静得能听见心跳。优雅不是摆出来的姿势,而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确认——那个穿旗袍、撑油纸伞的自己,依然活着,依然温润如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