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征明家族书画篆刻特展。

春华秋实(葉氏摄影)

<p class="ql-block">广州的新地标在晨光中静静矗立,螺旋上升的塔身仿佛一支笔直指向天空的毛笔,倒映在平静的水面上,像极了砚台中晕开的一缕墨痕。我站在湖边,忽然觉得这座塔不只是建筑,更像是一个隐喻——现代与传统的交汇,正悄然书写着这座城市的文脉。</p> <p class="ql-block">穿过施工围栏,我走近那座被金属网格包裹的建筑,阳光洒在“广州美术馆 广州艺术博物院”的标牌上,熠熠生辉。它还未完全揭开面纱,却已透出一股沉静的艺术气息。我知道,里面正酝酿着一场关于笔墨与刀锋的对话——文徵明家族的篆刻与书法,即将在此苏醒。</p> <p class="ql-block">展厅入口处,“停雲藝脈”四个字如云停驻,墨香似有若无地弥漫开来。一位背着背包的男子站在作品前凝神细看,帽檐下的目光专注而温柔。那一刻,他不是游客,而是一个与古人对坐的知音。我也停下脚步,任那“停云”二字在心头缓缓沉淀。</p> <p class="ql-block">穹顶之下,光线如雨丝般洒落,中央悬挂的“停云艺脉”书法展标题仿佛悬于天光之中。四周环廊静谧,层层叠叠的展室如同时间的回廊。我沿着台阶缓步而上,每一步都像踏进明代江南的书斋,听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p> <p class="ql-block">一幅竖排行书静静垂落,诗句如溪流般自然流淌。墨色浓淡之间,是情绪的起伏,也是呼吸的节奏。没有繁复装帧,唯有浅色宣纸衬托着字迹的灵动,像一纸从古籍中走出的私语,低低诉说着文人的心事。</p> <p class="ql-block">淡黄纸面泛着岁月的微光,黑色字迹沉稳有力,右侧那一方方朱红印章,如同心跳的印记。它们不只是署名,更是身份的延续、家族的印记。我忽然明白,这些红印,是文人留在时光里的指纹。</p> <p class="ql-block">一把扇面展开,棕黄纸页上行书翩跹,如风拂柳枝。边缘的纹饰精致却不张扬,左下角的印章与右上角的题跋遥相呼应,像一场跨越时空的题诗唱和。这不止是书法,更是一场文人间的雅集,在方寸之间悄然上演。</p> <p class="ql-block">米黄色的纸上,“文嘉”二字签名清晰可见,两枚红印稳稳落于左下。那是文徵明之子的手笔,笔势温润中带着骨力。我盯着那签名,仿佛看见他在灯下提笔落款,墨香未散,家风已传。</p> <p class="ql-block">展厅里,人们或驻足凝望,或举起手机定格瞬间。墙上扇面与长卷并列,如同家族记忆的拼图。有人轻声念出诗句,有人对着印章细细辨认。这一刻,艺术不再是冰冷的陈列,而是流动的对话。</p> <p class="ql-block">一排印章整齐陈列,方与圆、疏与密,各具风骨。每一枚都像一颗心,封存着名字、字号、斋号与理想。“衡山”“停云”“悟言室印”……这些名字不只是标记,更是文人精神的栖居之所。</p> <p class="ql-block">“衡山”与“停云”,一方方正正,一圆融含蓄。前者是文徵明的号,后者是他书斋之名。两枚印,一个代表身份,一个寄托情怀。它们静默并列,却道尽了一生的追求:既立于世,亦归于心。</p> <p class="ql-block">“停云馆”与“文徵明印”并置,篆书线条匀称有力。我盯着那“徵”字的结构,仿佛看见他执刀刻石时的专注神情。每一刀,都是对自我存在的确认;每一印,都是对文化血脉的承续。</p> <p class="ql-block">拓印纸上,“衡山”“衡山居士”“停云”“文徵明印”依次排列,如同家族谱系的缩影。这些名字穿越四百年,依旧清晰可辨。原来,真正的传承,不在金石,而在人心。</p> <p class="ql-block">长卷徐徐展开,“文徵明印章”五字高悬,其下拓印如星罗棋布。灯光柔和,红印醒目,仿佛整幅卷轴正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我屏息凝视,仿佛听见了吴门书斋里的刀石相击之声。</p> <p class="ql-block">深墙之上,“文徵明印章”四字赫然在目,其下拓印排列有序。那些名字——“黄山”“南山居士”“微明”“微仲”——有的是误刻,有的是别号,却都成了后人追溯的线索。它们不完美,却真实,像极了记忆本身。</p> <p class="ql-block">两幅竖轴并列,“文伯仁”“文震孟”“文从简”“文震亨”……一个个名字浮现眼前。这是文氏家族的群像,是艺术血脉的接力。下方山水长卷静静铺展,笔墨清润,仿佛他们共同绘就的江南梦。</p> <p class="ql-block">墙上长卷垂落,“文俶”“文果”“文卓”的印章依次排开,展台上一幅山水画卷悄然展开。我蹲下身,看见画中溪流蜿蜒,山色空蒙。这不仅是艺术,更是一代代人对故园的守望。</p> <p class="ql-block">“庐翁”二字赫然入目,笔力雄浑,墨色饱满。右上角一枚红印轻轻一点,如画龙点睛。这不像展品,倒像一位老者站在面前,不言不语,却自有千钧之力。</p> <p class="ql-block">长卷缓缓铺展,书法与山水共存于一纸。上部字迹工整,下部山川淡雅,仿佛文字流成了溪水,墨痕化作了远峰。我久久伫立,竟分不清是诗入画,还是画成诗。</p> <p class="ql-block">两幅对称书作并列而挂,左侧豪放,右侧清逸。一句“醉旁一舟士羽夜翱翔”,一句“山高月小水落石出”,皆是江湖之思。它们像是兄弟间的唱和,一刚一柔,却同出一心。</p> <p class="ql-block">一密一疏,一浓一淡,两幅作品相对而立。墨色在纸上呼吸,字距在节奏中起伏。这不是简单的书写,而是家族内部的美学对话——有人承袭严谨,有人追求疏朗,却都根植于同一片文化土壤。</p> <p class="ql-block">六枚红印整齐排列,如六颗跳动的心。每一枚都承载着不同的名号与志趣,却又统一于那方寸之间的匠心。它们静默无言,却比任何文字都更清晰地写着:“我们曾在此,我们仍在。”</p> <p class="ql-block">“徵明”与“徵仲”,一红一灰,如同本名与别号的对照。红色庄重,灰色古朴,像是一个人的两面:一面示于世人,一面藏于内心。原来,最深的自我,往往藏在一方印中。</p> <p class="ql-block">“文彭之印”四字篆刻清晰,刀法稳健。他是文徵明之子,也是明代篆刻的奠基者之一。看着这枚印,我仿佛看见他手持刻刀,在石面上一寸寸推进,将家学化为刀锋下的艺术。</p> <p class="ql-block">“茂苑文嘉”与“文嘉”并列,前者如正式署名,后者似私语落款。同样的名字,不同的语境,如同人在不同场合的自我呈现。原来,一枚印章,也能说出千言万语。</p> <p class="ql-block">“文休承氏”黑印沉稳,“嘉名余以锡”红印醒目。下方题辞出自《离骚》:“肇锡余以嘉名”。原来,他们不仅刻名,更刻志——以古文为魂,以家风为骨,将一生的期许,封存在方寸之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