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贫两日

杨柳青

　　2017年7月11日，我以《昨天与今天》为题，记录了7月10日、11日两日在寨湾扶贫工作。全文如下：

“昨日，保康好热，犹如蒸笼。炎热中，完成了一天工作。

这次，主要是填写贫困户手册，迎接国家扶贫办来鄂督察。来与不来寨湾，没人知道。

没想到的是，张家沟秦大庭书记，下午来寨湾开展“三感恩”宣传，即感恩党，感恩社会，感恩父母。先听其声，后见其人，非常高兴意外。

晚上，陪秦书记吃过晚饭，秦书记回去后，在外面散步、乘凉。洗完澡，已是大约11点半左右。看到有网友发襄阳楼市文章 ，在未看内容前提下 ，谈了对楼市看法 ，直到12点后睡觉。对楼市不感兴趣，但说起来还有些许热情。或这就是楼市魅力。

早上，不到5点就醒了 。不到5点半，便出门去农户家走访。天太热，只有早去早回。夏天，农村干活就是这样，也包括许多工地。农民夏日下地干活必须早。

跑完3家农户，时间不到7点半 。之后 ，到寨湾早餐店买了些包子。柏书记家有稀饭，我们四个队员及柏书记，就在他家吃了起来。

10点多钟，听说县文化局来村验收文化小康建设，立即起身离开，自觉把会议室让出来。这时，从龙坪镇来个上访者。

村干部接待县文化局领导，接待信访便以扶贫队员为主，从会议室出去另找地方 。寨湾怎么来个龙坪信访者，心有不解。调解自告奋勇接下来。历史情况不了解，后宗喜也参加调解。

经过一个多小时推心置腹交谈 ，双方达成了共识。这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这次调解 ，感受深刻。纠纷历史悠久，一言难尽。有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感觉。

中午，吃了在寨湾第一次送饭。原说盒饭 ，但无盒。炒了芹菜肉丝、土豆丝和白菜三个菜送来，吃起来不错。第一次这样做 ，是我早上买包子时，与村民临时商谈。

饭后，无人休息。烈日炎炎中，马不停蹄工作。做起事来，也没了困意。经过不到一小时努力，把所有工作完成了。

稍加休息，便启程回家。上周，在寨湾驻村，周五下午回家，休息两天后 ，周一又来，忙碌又做两天。

没感觉累，主要是太热。这次有收获 ，也非常感慨。热爱农村工作，愿与农民朋友打交道。”

　　文中首先明确的是，我上周驻村，本周继续驻村两日。之所以如此，是迎接国家扶贫办“来鄂督察”。迎检内容方式，除填写每户一式两份《扶贫手册》，与贫困户、扶贫队员座谈外，还做好扶贫队长及村第一书记访谈。访谈必须脱稿，要求被访谈人对村扶贫熟悉，不准带稿汇报，可看笔记本。每次检查前，必写汇报提纲，数据也在笔记本上。遇见国家及省级扶贫检查，任何人不敢马虎懈怠。检查时间、地点、线路不确定，随机抽查，随意性大，必做好准备，否则，出了问题哪个也负不了责任。这两日，工作队所有4名队员均在村里。从2017年春节后开始，工作队已严格实行“五天四夜”驻村，而我们4人分两班隔周轮换。队员未能起伙做饭，驻村生活不便，也给村民找不少麻烦。

　　走访贫困户，是此次督察重要内容。起初，在包保贫困户时，要求每个扶贫干部至多包保5户贫困户。建委4个队员队员包保25户贫困户，除圣洲包保7户外，其余每人包保6户。我包保陈德华、刘万明、柏思敏、刘介军、秦明斗、崔林祥6户。每户贫困户有《扶贫手册》，一式两份，贫困户家里放一份，村委会放一份，每月填写运转一次，比较麻烦。11日早上，从5点半开始走访，不到7点半结束，走访了3户贫困户。文字记录简洁，并未记录走访哪几户。贫困户种地不多，还有菜园，如此炎热天气，必须趁早上门，否则，户主便有可能下地干活去了。这6户中，秦明斗有土地在山上，上山便是一天。刘介军家只爱人李德俊在家，她打工早出晚归，去晚了也找不到人。夏日过于炎热，农民下地干活，一般在5点至9点，少数至多到10点。

　　走访结束，在郭德荣包子店买了包子，在柏书记家吃，他家煮有稀饭。4个队员都在柏书记家吃。工作队未起伙，郭德荣包子店开时间不长，给我们解决了吃饭大问题。平日里，除几个扶贫队员买包子外，其余很少，店便无法开下去。那时，几个扶贫队员分住宗喜及吴杰家，直到2018年4月集中住周彩凤家，才起伙做饭。中午，预订了盒饭，但无盒。菜炒好后，送到村委会，吃的很舒服。扶贫期间，如此吃饭是唯一一次。从记录看，午饭郭德荣做，是早上我与之临时商议，所以无盒。

　　11月11日，最麻烦的事，是接待龙坪镇来访者孙古军，而为做好此人工作，此后坚持数年。总体说，孙古军表现不错。孙古军是寨湾村贫困户李宗秀女婿，他代表李宗秀反应多年前，寨湾村处理山林纠纷时，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孙古军介绍历史遗留时，听得并不清楚，甚至一头雾水。后村会计张宗喜过来，方才把事情说清楚。此前不久，孙古军因此事到市政府上访。听过其诉求，从多方面、多视角予以解释疏导、交流沟通，也注意听其想法与诉求。经过诚心实意交流沟通，做深入细致思想工作，我的话他显然可以听进，上访思想发生松动，对历史遗留问题及背景有新认识，收到很好效果。以此深感孙古军思想觉悟高，深明大义，并非胡搅蛮缠之人。对此次接待孙古军来访，记录结果是“经过一个多小时推心置腹交谈 ，双方达成了共识。这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对处理信访有经验，有基层工作经验，善于做思想政治工作，这是个人已有经验。

　　对孙古军来访如此重视，主要有三大原因：其一、孙古军岳母李宗秀，正是我们工作队队员柯圣洲包保的贫困户，工作队有直接责任与义务。其二、孙古军已因此事上访到市政府，必须做好工作，息事宁人。此前，我们对此事一无所知。其三、不能因此事影响寨湾形象与发展，绝不能也不敢小觑。从2016年开始，经过两年努力，寨湾发展乡村游如火如荼，村庄容貌变化巨大，影响不小，绝不能因此事添堵。在与孙古军沟通时，首先、反复强调的正是此事。心里明白的是，必须做好思想政治工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复、耐心给孙古军从多方面解释，让其心里明白，事已过去多年，牵扯多户，完全按意愿实现要求已无可能。做化解工作，正是按此要求目标进行。从此时开始，在以后两年左右时间里，把此事拿在手上，放在心上，与圣洲做了大量深入细致工作，收到很好效果。此前，李宗秀住在龙坪女儿刘定娥家中，从未与之谋面。有次，在村委会给贫困户发物资，事后听说孙古军骑摩托车来过一次，并不曾见过。

　　孙古军回家没几日，忽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打这电话，表现出他对我的信任，说明我工作的有效，更说明其高尚的思想觉悟。孙古军打电话说，有个自称是某报社记者的人，曾两次给他打电话，希望就其上访的林业纠纷事宜进行采访，并可见报，促使解决。我问他：“你答应了吗？”他说：“没有！”我说：“你觉得是否应该答应？”他说：“我觉得不应该，欲听听你的意见！”我说：“有这个想法就对了。不能接受他的采访。再说，这人究底是什么人，采访你的目的、居心是什么，根本不清楚。”两人交谈许久，各抒己见，推心置腹，彼此更加信任。之后，那所谓的“记者”再次给他打电话，相约采访时时，遭到明确拒绝，这之后便不再打电话了。我曾欲要那个“记者”电话，一探究竟，最终放弃，孙古军拒绝即可。对这个“记者”真的不理解。若此人真是记者，感觉其业务水平太低；若是假记者，他掺合此事做何？不了解，不理解。

在所谓“记者”打电话事件发生之后，我与圣洲更加对孙古军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加大帮扶力度，收到了事半功倍效果。一方面，真正将孙古军作为帮扶贫困户，从思想上予以关心。李宗秀是贫困户，可住在龙坪女儿家，年龄大，什么事干不了，帮扶鞭长莫及。虽不在一个镇，距离较远，就其家庭生产、生活等情况，经常进行电话了解、沟通、联系，让其从思想上感到工作队的帮扶与温暖。另一方面，不定期从寨湾或襄阳到其龙坪家里，登门拜访，嘘寒问暖，并给予一定物资帮扶。从此时开始，到李宗秀离世，在并长的时间里，与圣洲先后三次登门。每次造访，在了解其生产、生活、健康、医疗等情况的同时，还送去一定物资慰问。有次，从龙坪回寨湾时，为图近便，走道路并不好的乡道，遇见下了中到大雨。路虽难走，并伴有山体滑坡塌方危险。在龙坪高山峡谷里，在峰峦叠嶂里，居高临下，看到云雾缭绕美景。这是可遇不可求多年所见唯一。数次去龙坪，过道龙顶草原，虽极欲过去游览，可因是公车，坚决不去。

　　孙古军原来房屋距离公路较远，后在公路旁又建了新房。第一次造访时，不辞劳苦，到老屋看望李宗秀。看到我们，作为寨湾人，李宗秀内心无比激动、高兴。作为扶贫对象，这也是与之唯一的一次见面。第二次造访时，因路不好，孙古军说李宗秀很好，不让去老屋。加上时间紧，路不好，我们也未勉强。两次造访，孙古军及爱人刘定娥极为感动、高兴、意外，坚决留吃饭，我们却以工作忙、事多、时间紧为由谢绝。后来，有次孙古军给我打电话，说岳母忽因病离世。当时，我休假在外地旅游，表示了问候。不久，便与圣洲一起，第三次登门造访、问候。当时，孙古军及刘定娥两口子在地里干活，听说我们过来探望，回到家后，坚决要我们吃饭后再走——无论如何说，也无商量余地。两人只有答应。他们两口子配合，并未要太久，便做了一桌子饭菜。

　　这两日，除做好迎检工作，接待孙古军来访外，10日下午，接待了张家沟村秦大庭书记。秦大庭生于1956年，是张家沟村老书记。2006年至2008年，我在张家沟村扶贫时，他是村书记，宁太贵是村主任，何文生是村会计。这天下午，我在村会议室准备迎检资料，忽听到高音喇叭由远及近。明显是宣传，但听不清宣传内容。这是在寨湾扶贫期间，唯一听到的一次高音喇叭宣传。过了一会，高音喇叭声音消失了，却听到高大的人的喊声。这人一张口，便听出是秦大庭书记过来了。心想，他怎么会到寨湾了呢？心生纳闷，不解，但千真万确，的确是他。连忙起身，走到村委会门口，定睛一看，果然是他。此时，距村委会还有50余米，他在前面走，边走边喊，后面还跟了一辆双排座汽车，而高音喇叭正架在双排座驾驶室上面。

看到秦书记过来，我连忙从村委会台阶大跨步下去迎接。两人想见，格外高兴。两人上次想见是一年半以前的2015年12月。那次，我与建云一起，带寨湾村的柏孔军书记及会计张宗喜到张家沟参观学习。2015年1月，我到寨湾扶贫，秦书记听说后，多次打电话要我过去，年底事不多，便带寨湾村去学习。张家沟是大村，号称地跨60里，主要特点是林业，山上到处栽了杉树。那天，秦书记带我们看了不少地方。这之后，秦书记多次打电话让我过去，因工作忙，事情多，一直没有过去。多次欲接秦书记过来，也一直没有。没有车，他去来骑摩托车，怕出事。今日他过来，又有双排座，真的太好了。秦书记过来搞“三感恩”宣传，实际是过来看我，彼此心里清楚。到村委会旁关闭高音喇叭，用口喊，这便是告诉我他来了。若非迎检，此周我不会驻村。

与秦书记一起，刚高兴走到村委会门口，看到秦书记过来，柏书记也连忙出来迎检。在会议室，把水给秦书记泡上，几人便热情聊了起来。我说：“今日晚上不走了，我请客！”柏书记说：“那不行，村里安排！”说完，便掏出手机，给枫水湾农家乐打电话。没寒暄几句，秦书记便说起寨湾变化，对寨湾赞不绝口。他首先提到路通，之后是村容村貌变化。这是寨湾有史以来最巨大变化。之后2016年，寨湾路先通，之后开始发展乡村游，两年来村基础设施也发生了巨变。2017年，寨湾村被省建设厅列为“湖北省美丽乡村建设示范项目”。秦书记曾告诉我，在我们来寨湾扶贫前，有次在黄堡镇召开的村书记会上，他站在政治高度，专门呼吁过寨湾道路。他的话说得十分尖锐。

　　在会议室稍事歇息后，便陪秦书记在柳树林、蔬菜大棚、湾子、老井沟、大块田等地参观。参观中，秦书记既赞不绝口，也极为感叹。张家沟村起步早，虽变化也不小，现在与寨湾还是有不小差距。这是两人交流沟通一致的认识。晚饭后，秦书记离开寨湾回张家沟。晚上有双排座车，酒喝得高兴，他回去也走得放心。在我快结束寨湾扶贫前，已退休的秦书记，多次给我打电话，要我离开寨湾前，一定要去他家里吃顿饭，每次我都未答应。知道他爱人在保康，家里只他一人，不方便。

2021年春夏。全国、全省精准扶贫表彰会相继召开，精准扶贫已结束。在寨湾，正在等待分配新的帮扶对象。有天，秦书记忽打电话给我，要我晚上把柏书记叫上，两人必须去他家里吃饭。说得坚决，不容商议，无法推脱，只能答应。过去后发现，不仅他爱人回来了，专门请了厨师做菜。还请了陪客。晚上，秦书记喝不少酒。在他要打开第三瓶酒时，被我坚决制止。每人都不能再喝酒了。晚饭后，就他从支部书记退下来后的思想、言行等，我俩单独交流许久。我说的许多话，无论多少深浅，他都十分赞同。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不久后，我于7月结束寨湾扶贫回到襄阳。11月的一天，忽想到给秦书记打电话问候，当听到是空号时，极为震惊，马上意识到不妙——他不会换号、不会关机、不会欠费。给柏书记打电话得知，他于9月骑三轮摩托车时，遭遇车祸离世。接着，又打电话给原村主任宁太贵，询问具体情况，包括家庭现状。

对秦书记离世，内心无比难受，也有说不完的遗憾。未曾料到的是，他最终出问题还是在摩托车上。这事，还在张家沟扶贫时，便多次给他说过。后来，随着其年龄增长，也多次提醒过他。只是，在山区，在那样条件下，无更好的交通出行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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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8日22日45分于皮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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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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