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里透射的一缕光

杨琼

今晚的月色很淡，老屋里的灯却亮得格外温暖。我举起油灯，将它挂在门边的木梁上，那一瞬间，光像一缕轻纱自上而下铺展开来，抚过斑驳的泥土墙，落在那扇老旧的木门上。指尖轻轻擦过门框，仿佛触到了岁月的纹理——这屋子沉睡太久，而光，是唤醒它的呼吸。

紫裙在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从旧年月里走出的人影。我仰头伸手，指尖碰到了那盏悬挂的油灯，灯身微温，仿佛还存着前夜的余热。墙角的木雕静默地立着，雕花深处藏着故事，只是无人再念。这屋子不说话，但光一亮起，它就开始低语。

双手托着灯，我小心地调整它的位置，太高了会烫到手，太低又照不亮门后的角落。这盏灯像是老屋的脉搏，得让它稳稳地跳动。木门上的裂纹在光下更清晰了些，像是一道道年轮，记录着风雨，也记录着那些被遗忘的叩门声。

油灯在手，光便成了我的语言。我不说话，只是站着，让光线缓缓铺满房间。泥土墙吸了光，变得不再冷硬，反倒透出几分温润。那扇木门，那几件旧木雕，都在光影里活了过来。这一刻，我不是在点灯，而是在与这屋子交换呼吸——它吐出尘封的往事，我送去一点暖意。

我再次走近油灯，轻轻扶正灯罩，生怕一丝风让它摇晃。动作放得很慢，像在照料一个熟睡的婴孩。光晕微微颤动，墙角的木雕在影子里仿佛动了一下，像是点头，又像是叹息。这光虽小，却把老屋的魂照了出来——它不耀眼，却足够让记忆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