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王头和老李头这对活宝，说是亲家，倒不如说是“酒肉同盟”更贴切。年轻时在牌桌上为一张“幺鸡”红过脸，转脸就能凑在一块分一瓶散装白酒，后来不知怎的，竟把儿女们的红线也给“喝”成了——当然，儿女们背地里都说，这哪是结亲，分明是俩酒鬼找了个名正言顺互相蹭酒的由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如今俩老头都是“孤家寡人”的编制，倒不是命苦，纯粹是年轻时把家里喝得鸡飞狗跳，老婆们忍无可忍卷了铺盖，儿女们也练就了“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绝技——毕竟谁也不想回家就闻见一身能把蚊子熏醉的酒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日晌午，老李头的酒虫又在喉咙里跳迪斯科，痒得他直嘬牙花子，趿拉着双露脚趾的布鞋就奔了老王家。老王头正对着空酒瓶子发呆，见他来，眼睛亮得像两盏劣质灯泡：“来得巧，刚从床底摸出俩‘红星’，65度，够劲儿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下酒菜？那是对凡人的束缚。老王头从墙角盐坛子捞了把盐豆，捏着三根蔫头耷脑的大葱，又从桌缝里抠出半包去年的腌萝卜干，最后摸出几头皱巴巴的大蒜，拍着桌子宣布：“四菜一汤……哦汤忘了，凑活吃，主要是品酒。”</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俩人也不用杯，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往下灌，那速度，像是瓶里装的不是酒，是救命水。不消半个时辰，两瓶二锅头见了底，桌上的“四菜”也遭了殃——盐豆连坛底的渣都被舔干净，大葱连须子都没剩，萝卜干的包装袋都被嚼得滋滋响，蒜瓣皮堆得像座小坟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可这点酒，对俩“酒中仙”来说，顶多算漱了漱口。老王头咂咂嘴，喉咙里的酒虫开始打滚，老李头更直接，捂着肚子直哼哼：“哥，这就跟挠痒痒似的，不过瘾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王头踉跄着翻箱倒柜，盐坛子底朝天，葱筐见了底，最后从粮囤角落摸出两瓶“老白干”，脸皱得像颗老核桃：“没菜了，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没菜怕啥？”老李头眼睛瞪得溜圆，咽了口唾沫，“有酒就行，菜那是给娘们儿准备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俩人开始划拳，“五魁首”“六六顺”的喊声能掀了屋顶。喝到兴头上，老王头拍着大腿：“不行，嘴里淡出鸟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李头眯着眼，指了指墙角的盐罐子：“那啥……盐，蘸着喝，有滋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俩老头一个坐着划拳，一个站着叫阵，到后来都摇摇晃晃站不稳，就趴在桌上用手指头蘸着盐粒，你一口我一口，硬是把两瓶老白干“消灭”得干干净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末了，老李头瘫在地上，嘟囔着：“这盐……比咸菜还……够味……”老王头趴在桌上，嘴里直冒白沫，还哼哼着：“再来……再来一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窗外，老王头家那只老母鸡正啄着地上的盐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屋里，像是在琢磨：这俩老头，怕不是把脑子喝进酒坛子里了？</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