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来个姑姑🌲

仁者爱人

<p class="ql-block"><b>刚上高中时,我无意中发现班里有个女生似曾相识。她留着个学生头,眼睛大大的,面颊白里透红,一件白衬衫尖尖的领子翻在了外面,显得文文静静的。细细一想,这不是我的初中同学小美吗?!</b></p><p class="ql-block"><b>说来也不奇怪。那个年代的初中,大多男生都是些野猴子,特别迷恋《少林寺》电影,整天学着气吞丹田,舞枪弄棒,在沙河滩上苦练扫膛腿、空手翻、腾空飞脚,感觉自己成了济世侠客。女生们个个腼腆内敛,课堂上除了听老师讲课,更多时候把脑袋和心思都埋进了课桌里。男女生之间授受不亲,相互之间讲句话都会涨红了脸,更何况我跟她不在一个班里,我在一班,她在二班,井水不犯河水。</b></p> <p class="ql-block"><b>我们的高中座落在一个温泉小镇。“‌天开汤谷千秋暖,人到灵溪万虑清。” 这是古人对小镇温泉的赞誉,听起来就很美,但当时小镇仅有两条土街和几栋楼房。学校的校舍是几排破旧的瓦房,教室的门窗斑驳不堪,最要命的是食堂窗户的玻璃没有几块是完整的,堂前的燕子在房梁上绕来绕去,一不小心饭盒里就会落下个“定时炸弹”来。</b></p><p class="ql-block"><b>班级里,女生们爱学习坐在前排,男生们好疯闹只能靠后坐。这位小美同学就坐在前排靠窗户的位置,我们同在一个屋檐下。虽然同班,但我们彼此也很少交流。只记得,上课时小美回答问题总是慢条斯理,能答出来的题目她也是不紧不慢、不愠不火,遇到不熟悉的她那白晳的脸颊会瞬间泛起桃花,坐在后排的我有时都替她着急。小美的英语很好,ABCD四个选项中,她总能击中答案。她跟班里的英语课代表同桌,这或许是近水楼台的缘故吧。</b></p><p class="ql-block"><b>那时学习生活条件简陋,同学们的理想如同山里的泉水一般清纯。目标就是考大学,心之所向,无问西东。无论哪座城市、哪所学校、什么专业,只要能走出这山沟沟,就是人生赢家。小美蕙质兰心,秀外慧中,她的梦想是当一名老师,这缘于她心底的那份热爱。</b></p> <p class="ql-block"><b>高中行将毕业。有一次,小美在教室外突然拦住我说:“你该叫我姑姑。”我有些愕然,“姑姑?怎么天上掉下来个姑姑!”再看她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和泛红了的脸庞,当时我没敢冒犯。回到家中,父亲说上几代确有一位先辈,举家从咱这山沟里搬到了外面发展。原来,小美还是个本家的姑姑。 </b></p><p class="ql-block"><b>同窗多载,竟不识姑姑,想想不禁让人哑然失笑。由此,想到当下一个挺现实的问题:随着流动型、迁居型社会进程的加快,定居型、血缘型的传统生活模式被打破,若亲人之间少了日常往来和感情联络,多年以后,会不会产生更多“儿童相见不相识”的尴尬,断了故乡的根脉呢?</b></p><p class="ql-block"><b>多年后,小姑在老家的乡里办起了托管班,许多村民都整天忙着扣大棚、种农田或外出打工,她用勤劳付出和那份爱心托举着农村留守儿童的梦想,也帮助家长们解决了照看孩子的实际困难。托管班办了二十多年,也算得上风生水起,深受乡亲们的欢迎。我和小姑彼此间只是偶尔通过手机网络联系,相互道声问候,都保持着内心的那份坚守与祝福。</b></p> <p class="ql-block"><b>忙里偷闲,最近我偶尔在美篇上发几篇回忆儿时的小文,小姑看了常为我在网上点赞留言,“侄子的文笔还如当年那么精到。”读罢,怎么感觉还真有点像在激励晚辈的味道呢!看到她在朋友圈里发布托管班招生的通知,我跟了一句,“姑要是办个养老院,我想报名。 ”她回复,确有此打算,眼下有不少预约的呢!</b></p><p class="ql-block"><b> 于是,我有些心生期待了。若果真这样,岂不重拾了同学友谊,浓了亲情,解了乡愁?</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