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豫行之十二 北响堂山

汉丰

　　我们冀豫行的尾声是从七步沟往北响堂山。响堂山属太行支脉，有南北响堂山之分，二者非一山两面，有相互独立的山峰，相距15公里。但又共享“响堂山石窟”一顶帽子，1961年被国务院授予第一批“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单位”。之所以叫响堂山，是因为在石窟洞内拍手或甩袖时，会听到类似钟声的回响，仿佛整个山洞都在共鸣。这种奇妙的声学现象使人联想到“会响的殿堂”，故而名响堂山。

　　北响堂山是三大皇家石窟之一（另两家是龙门石窟和云冈石窟），大气，开阔、造像大，虽遭破坏，但比起南响堂山，保存得相对较好。北响堂山开凿于北齐高洋时期（公元550—559年），经过高湛、高纬的续建，基本完成，后各个时期有增修。北齐是南北朝时期北朝政权之一，从550年到577年，一共存在了28年，由高洋建立，定都邺城，继承了东魏的疆域，统治着黄河下游流域，最后被北周所灭。若历史学得不好，是很难记住这个朝代的。

北响堂山石窟，比起云冈石窟晚了一个世纪，且北齐也没有北魏那么强大。它比龙门石窟晚了差不多60年，但龙门石窟后来由武则天增修，且奉先寺卢舍那大佛达到了石窟艺术的巅峰。所以不论是与前比还是与后比，北响堂山石窟的名气都小得多。但有一点，他们共处一个线索链条上。中国佛教石窟从公元三世纪的新疆克孜尔石窟开始，到北魏文成帝兴复佛法以后，佛教大盛，西域所画佛像，接踵而至。本有凿石为庙之遗风，且雕刻技术夙所擅长，所以，每一帝即位都于都城近处山岗建造石窟，就山岩建造佛像，镌刻石经，历久成风，直到初唐，他们是一脉相承的。帝王建造石窟的风气也吹到民间，选一山岩，刻佛刻经，到宋代就止了，以大足石窟为收尾。皇家建造石窟是国家工程，受到国力影响，国力不同，开凿的规模和程度不同，北魏虽不是大统一的国家，但比北齐强大，所以，云冈石窟和龙门石窟的规模都比北响堂山的规模要大，而后于北齐的武则天的唐朝，是一个大一统的国家，且正处于盛唐的前期，武则天时期开凿的石窟自然是达到了巅峰时期。可北响堂寺山石窟仍然是那个时期的杰出代表。它们共同构成了中国石窟艺术的代表，也是研究佛教文化、建筑艺术、雕刻技艺的重要实物资料。郭沫若就曾赞美北响堂山石窟大佛洞造像，可与龙门石窟的奉先寺卢舍那大佛媲美。这就是很高的评价了。

　　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馆是一处不错的艺术殿堂。在这里可以接受石窟艺术的教育，临阵磨刀，学到不少石窟知识。博物馆内展示了大量响堂山石窟的文物遗存，包括许多佛头和完整造像，其造像风格敦厚结实，体现了北齐民族的强健和豪迈，反映了佛教石窟艺术从北魏到唐代的演变过程。展览还设有数字化复原区，通过数字影像、3D打印和VR技术再现流失海外文物，如刻经洞的摩崖刻经和佛像，帮助你理解佛教文化和石窟艺术。

　　北响堂山石窟有9个洞，如大业洞、刻经洞、二佛洞、释迦洞、关帝洞、大佛洞、骑象洞、文官洞、唐宋洞等，但最值得看的还是大佛洞和刻经洞。

大佛洞是响堂山石窟的核心。它呈中心方柱式石窟，长宽高都约十余米，主佛像是一座释迦摩尼佛像，面面颊丰满，双眼微睁，面带笑容，慈祥可亲，身体自然弯曲，盘腿而坐，衣裙贴体。右面颊有些残损，背光雕刻融合联珠纹、缠枝纹、云龙纹饰，七条火龙穿插其间，栩栩如生。十六王子浮雕和宝相花也是大佛洞的必看之物。洞内许多佛像遭到破坏，有的佛头被盗，流落海外。中心方柱南侧顶端壁龛可能隐藏着北齐神武帝高欢的密葬之地。高欢的密葬之地在哪里？向来有些争议：根据《资治通鉴》的记载，北齐文宣帝高洋为防陵墓被盗，秘密在鼓山（北响堂山）石窟旁开凿陵穴，将高欢灵柩放入后，杀掉工匠，对外称葬于邺城西北漳水之西。大佛洞中心柱顶部洞穴面积有限，但其隐蔽性和位置与史书记载高度吻合。也有质疑意见，认为高欢死后至下葬只有八个月，要开凿这么大的洞穴至少也要五年，不太可能。无论如何，只要存疑，就给大佛洞带来了神秘性。作为旅游景点就足够了，因为旅游不是考古，不是历史事实本身。除此不论，大佛洞的释迦摩尼像，是研究北朝晚期艺术的标本，被誉为“北齐造像样式”，其学术价值是不可否认的。

　　刻经洞是响堂山石窟的精华所在。堪称“中华第一刻经”。刻经是与造像一样，是佛教在意识形态上的宣传，且求长久，岩石正好能抵御风吹日晒，不怕虫蛀，不怕火烧，不怕水淹，能保持长久，所以，刻经是佛教宣传教义的最好方式之一。刻经洞呈方形，三壁开龛，龛内刻一佛二弟子四胁侍菩萨像。前廊刻有鸠罗摩什译的《维摩诘经》全本。《维摩诘经》是大乘佛教的核心经典之一，维摩诘居士是古印度毗舍离城的富商，身处红尘却征得正果，以“心净佛土净”“在欲行禅”等思想影响后世。《维摩诘经》就是一本维摩诘居士的语录，融合了般若空观与不二法门思想，强调在世俗中修行，打破了在家与出家的界限，提出“菩萨行欲非道，是为通达佛道”。这一教义极大地扩大了信众，打破了一些不能出家的信众的顾虑，使得佛教得以广泛地传播，被誉为“大乘佛教文宝冠之珠”。刻经字体呈隶书与楷书融合的“北齐刻经书体”。有专家认为它可以与王羲之的《兰亭序》媲美，是一份不可多得的书法杰作。刻经洞内原来还刻有《无量寿经》《弥勒成佛经》等，可惜都于上世纪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并流失到海外。

　　游览北响堂山，当我从响堂山石窟艺术博物馆出来时，多个批次的二三十名游客上了同一游览车山上看石窟，由一个三十多岁的韩姓男讲解员为我们讲解，可在大佛洞一转，多数人都散去了，最后只剩我等三人，韩讲解员仍然热情为我们三人讲解到底，详细讲解每个石窟的看点，领着我们走完每一个石窟，有些洞内光线不好，韩讲解员为我们打手电照亮，直至讲完把我们送到山下。感念他的敬业精神和热情，是以为记。

北响堂山石窟的文物和工作人员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地印象！

2026年1月15日于东湖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