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复来兮

四月天

归去复来兮（小说）

每到三四月，山城江南市的雨总是会不请自来。

这淅沥缠绵的雨丝裹着潮湿的空气，漫过青石板路，也漫过略显陈旧的市政府办公楼，只有楼前那排水杉树郁郁葱葱，显得生机盎然。一株株齐刷刷高高耸立，显得庄严肃穆。

鲁健成站在三楼最西头副市长办公室的窗前，他想起了原来省委办公室门前的枫香来，那是一种种神奇的亚热带喜光树种。特别耐干旱瘠薄，适合生长在这夏日火炉城里，坚韧又抗风，不惧此地夏天的狂风暴雨，萌芽力旺盛，自我修复能力特强，入秋后叶子会逐渐变色为橙红色，激情饱满，非常壮观，成为一道美丽的风景。

这是他挂职的第三个月，副市长的名头听着响亮，实则是市府班子里最末位的“摆设”。分管的科技、科协两项工作，既无实权调配资源，也无紧急任务压身。每天上班签批几份无关痛痒的文件，开几场冗长却无实效的协调会，其余时间便在这间逼仄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发呆。组织部的任命文件上写着“任期两年”，鲁健成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体制内一次常规的“镀金”，两年后他大概率要回到省政法委办公室，极有可能继续做那个无足轻重的副主任。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次算是走了狗屎运了。原来他只是个备胎，做陪衬的，谁知道那个钱主任在公示期间被人捅了篓子，翻车了，直接进了局子。这才有了鲁健成的替补机会。再说这次挂职锻炼在级别上还晋升了，为自己以后的发展提供了更多更大的可能性。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孔小明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鲁市长，这是明天下午科技成果转化座谈会的材料。”。秘书小明身姿挺拔，穿着一套流线型运动装，看上去充满青春的活力。小明双手递过文件，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每份材料都按页码排好，关键数据用红笔圈出，旁边还附着简短的注解。

他接过材料，目光在孔小明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是个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据说是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笔试面试都是市里当年的佼佼者，却因为毫无背景，在市政府办公室跑了四年腿，依旧只是个普通科员。鲁健成挂职后，办公室主任随手把这个“没人愿意带”的年轻人派给了他当临时秘书，美其名曰“协助工作”，实则是把两个“边缘人”凑到了一起。

“辛苦了，小孔。”鲁健成翻开材料，随口问道，“明天下午的会，参会单位都通知到位了？”

“都通知到了，市科技局、教育局还有市里三所高校的代表都确认出席。”孔小明语速平稳，“就是市经信局那边张副局长说临时有会，可能要迟到，市政府办李主任说明天就不过来了，因为家里有事。”

鲁健成“嗯”了一声，心里没太当回事。这种座谈会本就是走过场，谁来谁不来，意义都不大。他抬头看了看孔小明，年轻人还站在原地，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像是在等着他进一步指示。

“坐吧。”鲁健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没必要这么拘谨，我是个随和的人，相信我们会相处得很好。”

小明迟疑了一下，还是拉开椅子坐了半边身子。他知道自己的处境，跟着一位没实权的挂职副市长，能接触到的核心工作少之又少，想要往上走，难如登天。他偶尔也会想起母亲找人算的卦辞：“孔子必回鲁国而后安，小明如遇鲁姓贵人则前程似锦。”他向来不信这些，心中也从没把这话当回事，更不敢有什么奢望。可如今跟着这位鲁市长，倒让他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贫困的青崖乡作为挂职副市长的联系点，似乎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听说青崖乡一带的农副产品严重滞销。鲁健成决定带小明一起下乡去认真做个调研。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乡里的山路现在还如此难行，几十公里的路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也难怪此地经济发展滞后。

在与村民交谈后才得知，因为交通不便，就算有再好的产品都难以外运销售。比如本地的葛根，品质上乘，但加工技术落后，科技含量低。还有青崖岭上的小青橘，上好的品种，其香味和口感都十分独特，是小青柑茶的绝佳搭档，就因为量小难以形成规模。青崖村的村长介绍说，作为茶叶产地，青崖毛尖久负盛名，传承百年，现在日渐衰落，主要是生产方式落后，制作工艺老旧，包装简陋。

中午时分，小明和鲁健成随便买了点副食对付了一下，又继续深入到青崖岭去走访。他发现此地的柑橘比别处的个大皮薄味甜，他让小明带上各种土壤和农作物的样品，准备送省农大做科学分析，同时通过在省农委工作的爱人联系省供销社的电商平台。

山里的夜似乎来的更早一些， 等到他们返程时，天已经麻黑。

“小明，回去机关也赶不上饭点了，今天我请你吃个便饭”

“鲁市长，这里是青崖乡，怎么说我也是半个东道。我知道，集市西头有家“土憨巴”‘苍蝇馆子’（平民餐馆），味道不错，价格地道，还有‘土茅’。”

“什么，土茅？”

“就是我们青崖本地的包谷酒，比市面上的一二百元的酒强多了。”

鲁健成对酒从来没有什么大的兴趣，他想的是如果这酒真有特色，也是青崖的又一条致富路。

小明的话果然不虚，这土憨巴味道纯纯的，典型的农家风味；这酒还真是韵味绵长。他产生了进一步了解的想法，“小明，我们买几瓶带上，一起送省里专业部门检验。”

他想青崖乡条件虽然没有江南市其它传统工业大镇好，但也有别处没有的优势，山清水秀，原生态作物含众多微量元素。自己虽然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挂职过客， 但也要竭尽全力，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一点事情。

后经电商平台推荐，青崖的酒卖得很火，成为省科技扶贫产业园的支柱企业，青崖毛尖小青橘，青崖葛粉厂等也如期进驻，省里也加大了过境青崖的省道升级改造。

他知道孔小明是个有能力的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他曾试着在市政府会上提过几句，想把小明推荐到更重要的岗位，却被市长轻描淡写地岔了过去。“小孔还年轻，多在基层锻炼锻炼是好事。”市长笑着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敷衍。

两年任期转瞬即逝。鲁健成办完所有手续收拾行李离开江南市那天，只通知了小明。他觉得这两年两人心意相通，已经情同父子。

火车站的站台上，细雨蒙蒙，鲁健成与小明约定明年的秋天再到青崖去喝“土茅”。一想到这心里就一阵温热。他拍了拍小明的肩膀：“好好干，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火车缓缓开动，孔小明站在站台上，看着列车消失在雨幕中，眼眶有些湿润。他想以后再想遇到这样上司的机会恐怕很难了，也许明天自己就又回到了原点呢。

果然，没过多久，孔小明就接到了调令——被安排到江南市最偏远的青崖乡派出所工作。青崖，他太了解了，那是他的出生地，地处三省交界，山高路远，治安复杂，面积大，责任大，是全市出了名的“老大难”地区。派出所里加上所长一共才五个人，办公条件简陋，办公室还是二十年前盖的平房，连生活都是在乡政府机关食堂搭伙。

所长老石是个快要退休的老刑警，小明上政法大学时老所长还资助过他呢。现在看小明从市政府派下来，便打趣道：“小明啊，你这是来支援我们来了，以后有什么问题就尽管跟我说。”

小明只是嘿嘿一笑，就开始收拾办公室。他想起鲁健成临走时说的话，想起母亲的卦辞，心里暗下决心：就算是把我栽在石缝里，我也要活出青松的模样来，更何况这里还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在青崖乡的日子，艰苦却充实。小明每天跟着老所长走村串户，他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给村民普及法律知识。熟悉民情，处理邻里纠纷，打击偷鸡摸狗的小毛贼，通过网络建立联防台账。遇到棘手的案子，他总能和所长冷静分析，找到突破口。

三年后的一个冬夜，青崖乡发生了一起恶性抢劫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持刀抢劫了过境贩葛粉的老板，并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后，潜逃至深山。接到报警后，小明和同事们立即组织人员进山搜捕。深山里大雪纷飞，气温低至零下好几度，他们顶着风雪，在湿滑的山道上攀爬，在积雪中搜寻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凌晨，小明在一处山洞外发现有行人的踪迹。他让人守在外边，自己小心翼翼摸进洞去，在与手持凶器的嫌疑人搏斗中，对方挥刀扎进了他的大腿，鲜血瞬间浸湿了警服，但他始终没有松手，最终与随后赶到的同事一起将嫌疑人制服。

鲁健成得知小明负伤后随即赶到省一医院去看望，“小子，你可不能总让我担惊受怕啊。”这次事件后，小明因英勇无畏勇斗歹徒，被授予二等功。又过了一年，孔小明被提拔为青崖乡派出所副所长。虽然依旧身处偏远山区，但他的名字，在江南已广为人知。

而此时的鲁健成，省政法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的工作依旧繁忙，他的主要职责是“灭火”。他也时常会想起江南市，想起那个认真踏实的年轻人孔小明，每次只要有江南市的干部来省里汇报工作，他都会细心地打听小明的工作情况，得知他在基层干得不错，心里既欣慰又有些惋惜。

时间一晃又是三年。江南市经济开发区迎来了大规模拆迁，涉及五个村庄近两千名村民。正值市领导换届外调公示的空档期，谁也不愿领衔出头管事。由于前期与部分村民沟通不到位，补偿标准不透明，拆迁工作引发了群体事件。数百名村民拉条幅上街游行围堵了开发区管委会，情绪激动，部分人员甚至打砸了办公设施，场面一度失控。

更棘手的是，此时正值党的二十大召开前夕，又临近年关，这起群体事件若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江南市的形象，还可能引发更严重的社会问题。消息传到省里，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策。

“必须选派一位有能力、相对熟悉江南市情况，又能镇得住场面的干部去当‘灭火队长’。”省委书记在会上强调，“时间紧迫，今天就要拿出人选研究，明天上午负责人必须到位，要在最短时间控制事态，处理好群体事件。”

组织部门连夜迅速梳理候选人名单，鲁健成的名字赫然在列。他曾在江南市挂职两年，熟悉当地情况；作为省政法委的干部，他负责应急工作，具备处理复杂突发事件的能力；同时他与江南市现任班子没有任何利益纠葛，能够放开手脚大胆开展工作。

就派鲁健成去，大家一致赞同，“让他担任江南市委书记，全权负责处理此次事件，快速稳定局面”，省委书记一锤定音。

夜里十二点接到任命通知时，鲁健成正在整理一份关于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调研报告。他愣了片刻，他意识到肩上的重担，这几日他也在密切关注江南事

态的发展。六年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背景下，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江南市，而且是作为市委一把手。

鲁健成连夜收拾东西，开上自己的吉普车，像他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奔赴江南，他让市委办通知明天早上七点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上，鲁健成详细听取了此次群体事件的情况汇报，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此次事件的根源不仅在于拆迁补偿问题，还涉及部分官员的不作为、乱作为，甚至存在腐败行为。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必须既要安抚好村民的情绪，迅速摸清实际情况，严格落实国家政策，又要严肃查处相关责任人。

“当务之急，是成立专项工作组，立即进驻开发区，与村民代表面对面沟通。”鲁健成语气坚定，“要公开补偿标准，透明操作流程，给村民一个明确的答复。同时，由市纪委监委牵头，成立调查组，彻查此次事件中存在的违纪违法问题，绝不姑息。”

部署完工作，已是深夜。鲁健成坐在市委书记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江南市的夜景，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他需要一个信得过、有能力、干净有担当的人来协助自己，尤其是在政法工作方面。江南市的官场错综复杂，他多少知道一些，也曾领教过其中的险恶，只要涉及到部分官员，事情就不会简单。

他翻看着市委组织部提供的干部名单，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却没有一个能让他十分满意的。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六年前那个跟着自己的年轻人——小明。本来还有过一刻犹豫，但任贤不避亲疏，他定主意了。

三年前那个被评为全省优秀警察的孔小明现在哪里？鲁健成暗暗想，随即让秘书长去问清孔小明的近况。

第二天一早，秘书就带来了消息：“鲁书记，孔小明现在还在青崖乡派出所，担任副所长，已经在那里干了六年了。”鲁健成心里一沉。六年，整整六年，那个有能力、有担当的年轻人，竟然还一直被“遗忘”在偏远的乡派出所。“先把他调回办公室。”鲁健成管不理那么多了，能人当用不避嫌，“让他负责协调处理这次群体事件兼任我的秘书。”

秘书长有些犹豫，提醒道：“鲁书记，孔小明只是个副科级干部，这样直接调任，会不会太突兀了？”

“有什么突兀的？”鲁健成眼神坚定，“他是政法大学研究生毕业，有基层工作经验，立过二等功。我了解，他的人品能力绝对没问题。现在是特殊时期，就要用有能力、干净、真正能办事的人。”

市委办公室主任袁涛是个精明透顶的角色，鲁健成挂职江南时他曾在乡镇党办任职。鲁健成刚一表态，他很快就嗅到其中的了气息，就立刻行动起来，亲自开车赶往青崖乡派出所，准备去把孔小明接回来。

当袁涛出现在青崖乡派出所时，孔小明正在整理案件材料。看着这位市委办公室的“大管家”亲自上门，孔小明愣住了，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孔所长，好事啊！”袁涛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鲁书记点名要你回市里工作，担任市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兼书记秘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孔小明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信息这么闭塞，什么都不知道啊。直到坐上袁涛的车，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他还觉得像是在做梦。母亲的卦辞再次在耳边响起，那个六年前离开的“鲁姓贵人”，真的回来了？而且还把他从偏远的山区拉回到市里？。

回到江南市，孔小明第一时间见到了鲁健成。几年未见，鲁健成的眼角多了些鱼尾纹，却依旧眼神锐利，气场强大。

“小子，好久不见。”鲁健成笑着起身，与他握手，“这几年，可有长进？”鲁健成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江南市情况复杂，我需要你这样的人帮我。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艰难，你有没有信心？”

“有！”小明重重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更是一次重大的挑战。

孔小明的回归，在江南市官场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那些曾经轻视他、排挤他的人，如今一个个后悔不迭。尤其是当年积极主张把他“发配”到青崖乡的原市政府办公室华主任，现在见了孔小明，更是一脸的不自然。

“孔主任，真是年轻有为啊！”华主任一边搓着手，一边恭维道“当年我就看你是个可塑之才，让你去基层锻炼，就是为了今天啊。”

孔小明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回应。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的虚伪和势利，如今的奉承，不过是因为他背后站着鲁健成。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明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他协助鲁健成处理群体事件的善后工作，深入开发区的与村民代表促膝长谈，倾听他们的诉求。摸清真实情况，还多次夜半暗访，他充分发挥自己的法律专业特长，为村民解读拆迁补偿政策，协助制定合理的补偿方案。同时，他还配合市纪委监委的调查组，收集相关官员违纪违法的证据。

这项工作过程远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阻力重重。一些涉及利益的官员暗中使绊子，散布谣言，甚至有人找黑道威胁他：“识相点，别理太清了，别断了别人的财路，最好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在公安战线摸爬滚打过这些年，小明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更何况这一次是鲁书记督办的攻坚战。在帮村民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心结后，特别是顺利引进入园企业，帮助村民解决就业的后顾之忧后，工作就开始变得顺利起来。因为了有群众的大力支持，他顶住了压力，一次次化解了危机。他始终记得鲁健成的嘱托：“坚持原则，就能站的正直；心系百姓，办事就能得到支持。”

一次，调查组在调查“地头蛇”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王建军的贪腐问题时，反遭诬陷。王建军是市里的老资格，关系网错综复杂，调查组多次取证都被他巧妙避开。孔小明得知后，建议将王建军调离开发区，利用自己在基层工作时的熟人找到了一位曾受王建军打压的企业家，获取了王建军收受巨额贿赂和非法组织游行围攻政府机关的关键证据。

拿到证据后，孔小明连夜向鲁健成汇报情况。鲁健成当即指示市纪委监委，立即对王建军采取强制措施。王建军被查后，开发区的拆迁工作顺利了许多，村民们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有意向的企业终于按期入驻。

还有一件事，一直让小明惦记着，就是老上访户张大爷。张大爷的儿子在拆迁过程中被打伤，住院治疗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而相关责任人却一直推诿扯皮，不肯承担责任。张大爷多次上访，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孔小明得知后，亲自去医院看望张大爷，了解情况后，他协调相关部门，不仅让打人者承担了法律责任，还为张大爷争取到了合理的赔偿和医疗救助。

张大爷感动得老泪纵横，拉着小明的手说：“孔主任，人家是有官方背景的人，以前我一直担心官官相护，没人会管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没想到你还真就还我们以公道。”

孔小明的出色表现，让鲁健成更加信任他。而鲁健成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也赢得了江南市干部群众的认可。在他的带领下，群体事件得到了妥善解决，相关违纪违法官员被严肃查处，开发区的拆迁工作顺利推进，入驻企业也越来越多。

不久后，新华内参以《江南市：快、实、细、优，化解群体事件的智慧》为题，详细报道了江南市处理此次事件的做法，将其作为党校课程典型案例。鲁健成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省委省政府的视野中。

三年后，鲁健成因工作成绩突出，被调任地级东海市市长，告别了江南市。而孔小明，也因为在处理群体事件和后续政法工作中的出色表现，被任命为江南市政法委常务副书记。

新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小明站在市委办公楼上朝下望去，只见一树树盛开的玉兰花开得正盛，象举着一盏盏盛满春光的酒杯，他的内心也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他想起了母亲的卦辞，其实那就是一个美好希望的托辞。可生活却真正教会了他，命运是必须得自己去努力，去坚持，去改变，一切的偶然也是必然。

他当然也不会忘记与鲁健成的约定：明年秋天，爷俩再一起去青崖乡的“土憨巴”餐馆去痛痛快快喝一顿青崖的“土茅”，品一杯青崖毛尖，然后再步行上青崖岭去领略一番江南的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