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里沟

长海居士

制作：长海居士

文字：长海居士

摄影：长海居士

秋雨初霁访八里沟

一场秋雨过后，仿佛天地都经历了一场透彻的沐浴。怀着对雨后山林的念想，我踏入了八里沟。才入山门，那股由内而外的豁然之感便包围了身心，像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累。尘世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在了身后，只剩下满目洗净的苍翠，与扑面而来的、令人微醺的清新。

空气是这山中第一份慷慨的馈赠。它不再仅仅是空气，而是一种可以触摸、可以畅饮的实体。里面浸满了松针、青苔、腐叶与泥土混合的润泽气息，凉丝丝的，甜津津的。我忍不住深深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像在啜饮一口冷冽而纯净的山泉，那股清冽从鼻腔直贯肺腑，再涤荡向四肢百骸，旅途的疲惫与心头的尘絮，悄然间就被洗去了大半。

循着水声走去，山间的溪流果然丰盈了起来。平日里或许只是石缝间羞怯的细语，如今却成了奔放的欢唱。水量涨了，水色也变了，是一种带着乳白光泽的、活泼的碧色。它们哗哗地淌过浑圆的卵石，激起细碎的、珍珠般的白沫，那股不顾一切的奔流之势，充满了生命酣畅淋漓的活力。

但最撼动人心的，还是那一挂挂瀑布。秋雨像是一位慷慨的画师，用饱蘸了清水的巨笔，在山谷的画卷上添了最灵动的一笔。它们不再是枯水期那般纤弱垂落的丝线，而是一道道、一匹匹从苍翠崖顶纵身跃下的白练。有的宽阔如帘，轰鸣作响，水珠飞溅成一片迷蒙的烟雨；有的则分为几绺，如素手拨动的琴弦，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水声也不单调，近处是雷霆般的激荡，远处则化作连绵的、浑厚的回响，一层层在山谷间叠加、回荡，仿佛在演奏一曲只有大地才懂得的交响。这丰沛的、几乎有些奢侈的水，充盈了每一道石隙，激活了整座山脉的灵性。

我立于一处幽深的潭边，看飞瀑直下，碎玉飞琼。激荡起的水汽，带着山林最原始的气息，一阵阵扑面而来，清凉，又略带寒意。就在这氤氲的水汽里，我忽然间出了神。这眼前的一切——那饱满的溪流，那奔腾的瀑布，那被洗刷得发亮的每一片叶子——不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么？生命的丰盈与饱满，心灵的清澈与豁达，往往并非源于持续的晴空万里。恰恰是在经历了一场透彻的“浇灌”、一番深沉的“涤荡”之后，那些潜藏的力量才被唤醒，生命才呈现出它最本真、最蓬勃的样貌。那场雨，是考验，更是成全。

一时间，山外的纷扰、心中的琐屑，都在这轰鸣的水声与无边的绿意里，消散无踪了。我只觉得自己也像这山中的一草一木，被秋雨重新润泽过，通体透明，轻盈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