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战红色家谱298·为了把调度派来的车,用到极致,李队长能豁出家里的美味佳肴

虎啸山庄

<p class="ql-block">  <b>口述人:</b>关键,1940年1月生,辽宁抚顺人,中共党员。</p> <p class="ql-block">  <b>人物简介:</b>1961年6月,从抚顺技工学校炼厂机械专业毕业,被分配到大庆油田。会战期间,在工程指挥部工程一大队任技术员。</p><p class="ql-block"> <b>采访时间:</b>2025年11月11日10时</p><p class="ql-block"> <b>采访地点:</b>创业十社区</p> <p class="ql-block">  85岁的关老,是会战时期少有的,科班出身的知识分子。可在那个人才稀缺的年代,又正赶上黑龙江炼油厂上马,学炼厂机械的关老,非但没被调去工作,也没分到钻井、采油这样的主流行业,而是去了与他专业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工程指挥部。</p><p class="ql-block"> 为啥当年的人事部门没有人尽其才,才尽其用,关老本人也不清楚,也没想过。用他的话说,在那个“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年代,大家只知道分配干啥就干啥,从不挑肥拣瘦,考虑个人的小九九。</p> 牛棚草垛睡一宿 <p class="ql-block">  其实,说关老1961年6月来大庆,并不准确。早在1960年5月,他就和同学们一起,来到大庆,进行了为期半年的实践学习。</p><p class="ql-block"> 关老说:“当时,各路会战大军正分别向安达、萨尔图集结。各类生产、生活物资还没有运到。就连我们这些实习生,也是接到通知,自带帐篷来到萨尔图的。</p><p class="ql-block"> “当天,因为到达的时间比较晚,帐篷打开又需要一些的时间,我们这些人困马乏的小青年,就想找个地方躺下美美地睡上一觉。</p><p class="ql-block"> “当年虽然进入了5月,晚上还是冷飕飕的,正巧萨尔图火车站对面,住着一些养牛的白俄玛达姆,房边堆着很厚的草垛。我们也顾不上干净、埋汰,一头钻进草垛里,既有铺,又有盖,还保暖,就这么把来油田的第一觉,献给了萨尔图。</p><p class="ql-block"> “说是实习,但井还没有开钻,我们的任务,主要是干活劳动。比如5月6日,配合解放军参加了后来称作‘八一管线’挖管沟的工作。全体官兵发扬革命军队敢打敢拼、英勇顽强的攻坚克难精神,接续苦战,仅用5天时间,就把17.2公里长,8万方土的管沟挖掘完成,整整比会战指挥部的要求提前了5天。他们冲天的干劲和不怕困难、敢啃硬骨头的精神,对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实习生教育很大。</p> <p class="ql-block">  “因为是会战初期,各项条件还不完善。想洗个脸、喝口水都成了个了不起的难事儿。好在萨尔图这个地界地下水位高,就地挖个1米多深的坑,就能见到水。我们这个小集体,就用坑里的水做饭,要想喝水,需要在搪瓷缸子里沉淀一会儿,要不喝到嘴里就有些牙碜了。</p><p class="ql-block"> “半年后,我们怀着对这片热土的深爱和对石油工人战天斗地的精神的崇敬,离开了萨尔图,但大多数的同学们,都把心留在了这片土地之上。”</p> 改行工程技术员 <p class="ql-block">  1961年6月,从抚顺技工学校毕业的关老和他的一百多名同学,如愿回到了萨尔图,正像文前说的那样,他没有分到钻井、采油,而是分进了当时的工程指挥部工程一大队杨四屯中队当工程技术员。</p><p class="ql-block"> 关老说:“学炼厂机械的,当工程队的技术员,看上去有点风马牛不相及,可是那个年代,各军区分来转业兵占据了会战职工的主体,工程指挥部缺少有文化、有学历、有学习能力的技术员,咱也得硬着头皮上,一切都要从头学起。</p><p class="ql-block"> “哪个地方不懂,就向书本学习、向有经验的工程师、老师傅们虚心请教。常言说: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只要认真肯学,隔行如隔山的禁区也不难突破。</p> <p class="ql-block">  “我当技术员的时候,正赶上工程指挥部大搞‘三化’(即:装配化、预制化、机械化)工程,以使井口房的安装速度,赶得上当年二三天一口井的交井时间。我被抽调到了这个‘三化’办公室,和工程技术人员一起研究,把这一纸面上的工作落实到实际中。</p><p class="ql-block"> “正当我和大家一起研究得挺起劲时,我所在的工程一大队因工作的需要整建制调往山东。指挥部领导思虑再三,还是把我留了下来。为便于我的工作,暂时把工作关系挂在油建科研所。</p><p class="ql-block"> “‘三化’工程圆满收官,我连口气还没喘匀,就被刚组建的与天然气生产有关的气建指挥部调去。随后,又分分合合,回到油建,进入油建二部,做过基本建设、机械生产等许多工程项目。每一次调动,都是大跨度的、超越原本知识范畴的改行,这对我来说都是一次不小的全新挑战。</p><p class="ql-block"> “今天想来,正是因为组织上给我提供了许多尝试的机会,使我这个中专生在火热的大熔炉中,不断成长进步,逐步培养成了一个工程建设方面的多面手。并获得了高级政工师、高级管理工程师的两个高级职称,我非常感恩大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p> 自家饭菜送司机 <p class="ql-block">  说起会战年代,那一桩桩感人的故事,关老很是感慨。他在自己的记忆长河中,信手一拈,李队长为工作,舍得把家里给他做的好饭菜,留给来队干活的司机吃。</p><p class="ql-block"> 关老说:“我在工程一大队当工程技术员的时候,队长姓李,是当时会战职工中少有的八级工。钱赚得多,家里也把大米、白面、鸡鸭鱼肉这样当时非常稀有的好吃好喝,每天做好,装在饭盒里可着他吃。</p><p class="ql-block"> “会战初期,汽车少,要车的单子,在调度室排成了‘长队’。我们工程队需要运输、吊装的物件比较多。一旦派来了车,队里会想方设法在有限的工作时间内,尽量吃干榨净。</p> <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听诊器,方向盘,粮店、副食售货员吃香的年代,司机牛得很,想让他多干活,没有点态度,根本不理你的茬。</p><p class="ql-block"> “队里也没有拿得出手的硬货,李队长每次都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自家菜,送给司机吃。</p><p class="ql-block"> “这在那个缺吃少油水的年代,把这些紧俏的肉菜因公送给别人吃,只为了为单位争取利益最大化,让我们由衷地佩服他的高尚人格和大公无私的精神。可他却说,能拿我这点饭菜换来这么多的单位利益,值!”</p> 身边事迹感染我 <p class="ql-block">  在工程指挥部工作的每一天,有许多会战中涌现的感人事迹,层出不穷。二十勇士管内清垃圾的事儿,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一个。</p><p class="ql-block"> 关老说:“那是1962年9月,一条4.8公里长的大型输水管线——萨龙管线已经预制完成。到了管工等着对管,焊工等着焊接,绝缘工等着做防腐当口。可还有一道重要的事儿没做,那就是清理管线内杂物的工作还没有进行。</p><p class="ql-block"> “以往清管很简单,用一个特制的清管器,从一头伸进去,从另一头拉出来,管内的砂石、草根、污垢就都清理出来了。但萨龙管线是大型输水管线,用的是直径比人粗不了多少的螺纹管,每根有44米长,用不上过去的清管器,得另想办法。</p><p class="ql-block"> “承担这项任务的工程指挥部二大队五中队的职工们绞尽了脑汁,想了许多的方法,都没能奏效,这让大家都非常焦急。有一天,管工小组长杨永胜,受一位青工钻进管线捉兔子的启发,提出了用人工钻进管内清扫的办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p> <p class="ql-block">  “说干就干,在组长杨永胜的带领下,每人手持一个半圆形铁推板,忍受着秋阳晒得发烫管线的闷热,在一根根管线中,推着管内的垃圾,往前艰难地蠕动,眼瞅着每个队员眼前的垃圾越堆越高,前面出口的亮光也越来越近了。</p><p class="ql-block"> “就这样,6天的时间里,有20名工人钻进管内清扫,彻底把4.18公里管道内的杂物、积水、垃圾清理干净,圆满地完成了清管任务,保证了这条管线的如期施工。</p><p class="ql-block"> “这个《二十勇士》的经典故事,后来被收入《大庆企业文化辞典》之中,广为流传。”</p><p class="ql-block"> 回首自己走过的创业之路,关老用了三句话来收尾:不后悔、很感恩、永难忘。</p> 红色传承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精神的坐标</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讲述人:关庆彬(关老的儿子)</b></p> <p class="ql-block">  父亲的故事,于我而言,是一部用生命写就的哲学。它教会我的,并非如何计算得失,而是如何在时代的洪流中,锚定一个人精神的坐标。</p><p class="ql-block"> 他们那代人,仿佛拥有一种奇特的“舍与得”的智慧。他们舍去专业,在陌生的领域开疆拓土;舍去美食,将身体的滋养让渡给工作的效率;甚至舍去安全,将血肉之躯钻进黑暗的管道,去换取集体前进的光明。这一切看似“失去”的背后,获得的是一种顶天立地的“存在感”——一种将渺小自我融入宏伟事业后,所获得的无可比拟的价值与尊严。</p><p class="ql-block"> 这份精神遗产,沉甸甸地传到了我的手中。它让我明白,传承不是在口头上复述传奇,而是在自己的人生选择里,始终去寻找那个比“小我”更大的意义。它是在平凡的岗位上,不吝啬付出额外的汗水;是在利益抉择前,保有那份“让出去”的胸怀。</p><p class="ql-block"> 父亲的“舍得”,为我树立了精神的坐标。无论时代如何喧嚣,这个坐标始终提醒我: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他占有了什么,而在于他为什么而奉献。这,便是我们家风的风骨,也是我前行路上永不熄灭的灯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