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人生如旅,一路有一路的风景,一程有一程的温暖。每当月落霜起,围炉话暖时,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一张笑靥如花的脸庞。她就是我的初中同学,相伴半生的好闺蜜——亢树珺。 </p><p class="ql-block"> 她爸和我爸都是教师,在东寨中学任教。上世纪八十年代,东寨中学是县直初中,声誉仅次宁武第一中学校,生源良好,校风淳朴,许多教师慕名而来,大部分拖家带口居住在学校的公房里。树珺她家是这样,我家也如此,大部分老师都是这样。公房有限,全家居住有点逼仄,生活条件虽然艰苦,却很温暖。 </p><p class="ql-block"> 我和树珺是同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也许因为我们都是家中最小小的缘故,约束不多,可以整天疯玩。春天,我们摘下柳枝,扮作话别的友人吟诵诗词作乐;夏天,山上的小路踩满了我们的脚印,哪条路通向哪里我们明明白白;河里的流水是我们欢乐的笑声,哪里有漩涡,哪里有过河的大石块,我们心里门清;秋天,结伴去山里捡拾柴禾,以备冬天烧炉取暖;冬天,我们围桌打扑克娱乐,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牌意。 </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性格是互补的,她爽朗活泼,带着几分男孩子的洒脱不羁;我腼腆内向,总是习惯躲在她的身后。或许正是这种反差,我们的情谊多了几分别样的意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姐妹。那时的星空,澄澈的如一块蓝水晶;那时的风,柔得如母亲的手轻拂脸颊;那时我们的姐妹情,就像悄然绽放的栀子花纯洁淡雅;那时的我们,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岁月悠长,友谊不散。 </p><p class="ql-block"> 直到初中毕业的钟声敲响,她顺利考入五寨师范,而我,却在升学考试中名落孙山。那段日子,我情绪跌落到了谷底,眼前的世界灰蒙蒙的,看不到任何一点光亮。就在我茫然无措时,一封来自五寨师范的信,翩然落在了我的书桌上。我一眼便认出那熟悉的字迹,是她,树珺终究没有忘记我。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清秀的字迹跃然纸上,像朵朵绽放的梅花,透着一股冬日的暖意。那些安慰与鼓励的话语,如涓涓细流,滋润着我枯竭的心灵。我收起内心的落寞与悲伤,重新调整心态,在她的文字里汲取力量,发奋努力。原来,人生路上能有这样一位知己,是何其幸运。 </p><p class="ql-block"> 后来,她毕业参加工作,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第一时间便塞给我零花钱;她学会了编围巾,我笑着打趣她,什么时候变成淑女了,姐妹俩在嬉笑声中去买毛线。那时放寒假,我们不回老家过年的孩子们经常给回老家过年的老师们看门户,既帮着照料家,又解决了居家的窘迫。我们姐妹俩坐在晕黄的灯光下,边说知心话边编围巾,不多时,一条柔软精美的围巾便翩然诞生,那是属于我们的友谊之巾。</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我也如愿考入学校,她上班,我念书,相隔两地的我们,靠着一封封书信联络着情谊。新年将至时,一张薄薄的贺卡,载着深深的思念,跨越山海飞来飞去;闲暇时光里,我们一起收集不同图案的邮票;一起捧着琼瑶的小说为书中主人公,或落泪或欢欣;一起吟诵汪国真的诗句感慨人生,一起练字,练口才。时光在诗意里缓缓流淌,我们的友谊之花,也愈发馥郁芬芳。 </p><p class="ql-block"> 花开花落间,我们在彼此的祝福声中步入婚姻,迎来了可爱的孩子。许是缘分眷顾我们,我俩竟在同一个单位上班,只是任教的科目和班级不同。工作之余,我们依旧有聊不完的话题:孩子喝什么奶粉,给孩子织什么样的毛衣,过年给孩子添什么样的衣服……那些细碎的日常,因为有了彼此的分享,变得格外充实而温暖。 </p><p class="ql-block"> 时光是个神偷,悄悄偷走了我们的青春年华,悄悄地在我们眼角刻下了细密的鱼尾纹。生活的轨迹,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她为了陪伴两个孩子读书,调去了实验小学任教;我也因工作调动,去了宁武一中。忙碌的工作与琐碎的生活,让我们渐渐少了相聚的时光,只是偶尔电话或者微信联络一下情感,知道她的两位宝贝都已考入大学,她继续在实验小学带语文,每天起早贪黑上班,利用周末回家照看父亲。我们的生活模式非常相似,兢兢业业工作,教育子女,任劳任怨,无怨无悔,孝敬父母,义不容辞。这份共同的热忱与坚守,是彼此生命中的温暖存在。 </p><p class="ql-block"> 岁月无声,星河灿灿,亦如你我之间的姐妹情。只是在某个辗转的午夜或绵绵纷飞的细雨中,回望那段纯真美好的友情,还是会生出许多留恋与怀念。我知道,虽然我们见面少了,但那份深埋心底的情谊,却从未褪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