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那年冬天,我在多伦多的一家小邮局里偶然瞥见了这张邮票。它安静地躺在纪念品架上,却像一束光,瞬间把我拉回了童年春节的喧闹里。红色的底子上,两只白兔轻盈跃动,仿佛不是印在纸上,而是随时会从方寸之间跳出来,奔向雪地尽头的月亮。</p>
<p class="ql-block">邮票上的花纹是典型的中式风格,金线勾勒出吉祥的纹路,像是从老宅门楣上拓下来的。蓝花点缀其间,不张扬,却让整个画面多了几分清雅。我盯着那圈圆形构图看了许久,忽然觉得像极了奶奶家墙上挂的那面铜镜——镜面早已模糊,可每逢除夕,她总要用红纸擦一遍,说这样能照见来年的福气。</p>
<p class="ql-block">这枚57加分的邮票,是加拿大为迎接2012农历兔年发行的。2011年就早早上市,像是提前把春天捎来了北国。RABBIT和LIÈVRE并列竖排,一边是英语,一边是法语,底下那个“兔”字却稳稳地站着,像一种文化的根,在异乡的土地上悄然扎下。</p>
<p class="ql-block">我买下它,并非为了收藏。我只是想留住那一刻的触动——当西方的邮政系统,开始用东方的年轮记事;当枫叶国的雪季里,也能看见生肖的影子轻轻掠过。这枚小小的纸片,不只是邮资凭证,更像是一封写给世界的信,用图案代替语言,说:“我们也记得,这一年属兔。”</p>
<p class="ql-block">后来我把这张票贴在寄往北京的明信片上。朋友收到后回信说:“你寄来的不只是问候,还有远方的年味。”那一刻我明白,有些文化从不需要大声宣告,它只需一只兔子,一抹红,一道金边,便足以跨越山海,唤醒共同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