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大，先看三峡］三峡情怀

路平

美篇号：37943629路平摄影、撰文 小序 十六年前，有机会去了湖北，游历了三峡。游三峡，少不了要坐船。在船上，亲眼所见，亲身所感，不得不为造化的神工鬼斧所折服，不得不为人类改造自然的创举所震撼。于是，拍了些照片，留了点文字，将所见所感永远存留在心中。 图片摘自网络 一 前些日子，去了湖北，总算了了游三峡的夙愿。十月二十二日下午四点多从无锡坐上到武汉的动车，五个多小时就到了。第二天早餐后便驱车前往宜昌。 巴士在汉宜高速公路上疾驶。窗外，江汉平原广袤无边，割完稻子的田块、荷叶连连的池塘，白墙红顶的农家小楼散落在排排白杨绿丛围绕大地上，显得那么宁静、安详。一路向西，地势渐渐抬高，江汉平原最终用自己美丽的双臂把鄂西的丘陵、山峦揽入自己的怀里。 车到宜昌，才知道她竟是一个美丽而干净的城市。虽然整个城市卧在群山怀抱中，却因为与三峡、葛洲坝两大水利枢纽为伴而声名在外。在“菜根香”饭店用了中餐后，我们一行就直奔坛子岭。坛子岭是三峡大坝游览区的最高点，站在坛子岭俯瞰三峡水利枢纽是最佳的。在明媚的阳光照耀下，长江江面水雾朦胧，大坝静静地卧在江上，刚健的身躯和周围柔美的群峰交相映衬，组成一幅壮美的山水画卷。 坛子岭下来后，我们又去了和坝顶等高的“185”平台。因为大坝蓄水已达170米高，在“185”平台往上游望去，真的怀疑自己看见的是长江。此刻大江已无边际，在阳光的影射下，如舒展的青色绸缎，偶尔有小船划过，水波渐次铺开，粼粼闪闪。环抱平湖的远山淡淡的，好象是哪一位画作高手在画纸上轻轻地一抹⋯⋯ 离开“185”平台，我们坐车经西陵长江大桥到了江的对面，游览了大江截流纪念园。这是一个滨江的主题公园。园内的雕塑都取材于三峡建设的器材，这些静静地矗立的雕塑从艺术的角度述说着建造三峡水利枢纽的艰辛与卓越。 离开截流纪念园的时候，已是黄昏，望着笼罩在金色晚霞中的三峡水利枢纽大坝，我不禁想起毛泽东一九五六年写的那首《水调歌头·游泳》。“⋯⋯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是啊，人类在改造自然的进程中，不正是不断地用智慧和汗水在实现自己的理想吗？ 图片摄于神农溪 二 在秭归县城用了晚餐后，就在长江边的茅坪港登上“玉龙腾飞”号游船。船在夜色中向上游巴东驶去，移开卧舱的窗户望去，江上浓黑一片，只见两岸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在闪烁。江水扑打着船舷，哗哗的水声融进这黑黑的夜空，伴着我进入梦乡。 什么时候到的巴东，也不清楚。二十四日天刚亮时，橘红的晨曦中，巴东新县城和巴东长江大桥的身影已显露出来。巴东位于长江三峡的中部，山川雄奇秀丽，古迹文物甚多，是长江沿线著名的旅游景区。我们这次是船游巴东神农溪。神农溪又名沿渡河，发源于神农架南麓，全长60多公里，自北而南在距巫峡2.5公里处的西壤口坡壁注入长江。因为水面较窄，我们换乘了“江景一号”游船进了神农溪。 船溯溪而上，先后经过三个风景各异的峡谷—鹦鹉峡、龙昌洞峡、绵竹峡。船行峡中，如穿幽巷重门，两岸山峰紧束，绝壁峭耸。三峡工程蓄水之后，神农溪的峡谷并没有因水面升高而逊色，两岸最狭处相距仅7米，宽处相距不过五六十米。溪水在刀削般的峡壁间冲撞，水道曲折，湍急，穿行于峡谷之间，忽而向左露出一湾幽谷，忽而向右拐出一片新的天地，一座座高达数百米的山峰劈面压来，几乎望不见前面的水道。沿途的绝壁上，有许多小洞穴，深浅不同地放置着岩棺，肉眼清晰可见。在沿渡河镇我们又一次换乘了当地土家族人称为“豌豆角”的木船，漂流了一段。“豌豆角”型如豆荚，每条船上五名船工。据说“豌豆角”几乎是未经改造的巴人遗物，相传当年巴人祖先就是乘坐这样的豌豆角船西迁而建立巴国的。船工还特意为我们表演了纤夫拉纤。神农溪纤夫就象神农溪的风景一样，雄伟挺拔，如诗如画。那走在最前边的“头纤”和船尾的“驾长”带头吼起号子，声震峡谷，船工前呼后应，力随声出，一鼓作气，将木船拉上滩去。 神农溪岸边有土家族小村寨。掩映在凤尾竹、芭蕉叶、柑桔林、乌桕树中的村寨恍若世外桃源。船上的导游也是一位土家族妹子，为大家唱了土家族山歌。山歌在山谷间回荡，融入青山绿水之间。 “迢迢水出走长蛇，怀抱江村在野牙。一叶兰舟龙洞府，数间茅屋野人家。冬来纯绿松杉树，春到间红桃李花。山下青莲遗故址，时时常有白云遮。” 唐代著名诗人杜甫寓居神农溪西壤口时写了这首名为《西壤溪》的诗，游了神农溪，真有身临诗境之感。 图片摘自网络 三 返回巴东后，又登上“玉龙腾飞”号游船向上游奉节驶去。因为是从巴东溯江而上，所以首先扑入眼帘的便是山水画廊中的巫峡。站在船顶的平甲板上，巫峡两岸风光一览无余。巫山十二峰就像一串翠绿的宝石镶嵌在江畔，两岸的青山连绵，如屏障簇拥着曲折平缓的青绿江流渐渐离船舷而远去。午后的阳光迷漫在峡谷中，幽静而空蒙，船后逶迤的群峰如层层画屏，此刻，我方才真正体会到了层峦叠嶂这个词语的妙境了。 经临神女峰时，全船的人几乎都涌上了甲板，想一睹神女的芳容。如果此时来一场阵雨，似乎就能让人像神女那样云作衫、雨作裙般的舞动轻纱飘忽了。巫峡最美的神女峰曾经让多少人不满足于远远望一眼，同样，美丽的传说，至今似乎还能让人闻到她走过时留下的环佩鸣响。 到瞿塘峡，已时近傍晚。江面越来越狭窄，夹江的峭壁呼啸着逼人而来，两岸雄峻的山峰就像大斧切成的一样，似乎人需要屏住呼吸控制身体的些微起伏才能通过。在轮船从“夔门天下雄”五个大字下侧身而过的时候，整座峭壁似乎就笔直地向人压过来。这时候的江面，最宽的地方大概一百米，最窄的地方只有几十米而已。江水似乎想要把峡谷冲开，却又总是徒劳地奔流出来，在涌出夔门之后，还遗憾地闷声呜咽。 船到奉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在船上匆匆吃过晚饭，就上岸直奔白帝城。夜色中，也分不清东西南北，跟着人群拾级而上便来到了白帝庙。白帝庙是当地老百姓为纪念公孙述特地兴建的。但人们来这里，首先听到的故事，并不是关于他的，主角也是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刘备，这个故事，就是“刘备托孤”。历史演绎有时候真令人费解。公孙述称帝，是想成就一番事业，他的确也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而刘备托孤实属壮志未酬的无奈之举，可他的风头却盖过了公孙述。 夜游，多了限制，只能听导游的解说了。其实，生活中总免不了有遗憾，我想，今晚这个遗憾，来日就会化成新的期盼。 离岸上船时，望着夜色中的白帝城，听着东去江水的轻吟，我想到了一千二百多年前，解舟启航，辞别白帝城的李白。李白曾三次过三峡，而三次的心情不一样。从一过三峡时的“桃花飞绿水，三月下矍塘。雨色风吹去，南行拂楚王”的锦绣佳句，到流放夜郎二过三峡时的“三朝上黄牛，三暮行太迟。三朝又三暮，不觉鬓成丝”的悲凉感叹，再到忽闻赦书，惊喜交加，放舟东下江陵，“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豪情欢悦，三峡的历程，每一次都与他个人的命运相关。他用自己丰富而曲折的经历，为白帝城，为三峡，书写了一页绚丽的华章。 李白是幸运的。因为一个人的足迹能千百年来吸引游人追踪，一个人的命运能让千百年后的人们唏吁不已，一个人的一些诗，能在漫漫时空中传诵不衰，毕竟不多。至少，在这浓黑的夜幕中，正是有了这样的一些诗，为我们的出行增添了一丝浪漫的情怀。“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正是有了这样的一些故事，才汇成中华文化的不息脉流。 图片摄于西陵山 四 二十五日早晨，我们又返回了秭归茅坪港，上了岸乘车前往宜昌西陵峡口名胜风景区“三游洞”， “三游洞”位于宜昌西北的南津关西陵山上，它背靠长江三峡的西陵陕口，面临下牢溪。看来，长江三峡的西陵峡这次只能在岸上欣赏了。 进了景区大门，我们沿着台阶登上山顶的“至喜”亭，此亭据说是为纪念宋代文学家欧阳修所建。“至喜者”，因为船在三峡中历经千难万险，出峡到达宜昌，至此江宽水阔已无险而喜。出了亭，又下行到西陵山顶面临大江的柱形石峰平台处，这里便是著名的“张飞擂鼓台”。据地方志记述，三国时期蜀汉猛将张飞在宜都郡（今宜昌）任太守时，曾在此台擂鼓督练兵士。导游说这里就是南津关所在。此间江道狭窄，两岸陡壁高耸，紧紧扼住滔滔的江水，就像一个细领的瓶口，形势十分险要，形成与夔门首尾相应的又一个天然门户，有“雄当蜀道，威镇荆门”之称，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只是如今修建了葛洲坝和三峡水利枢纽后，水位抬高，昔日的急流险滩，不见了踪影。站在平台远眺西陵峡，只见关内群峰竟秀，江岩壁立，水道曲折，江流平缓，而放眼关外，却豁然开朗，江面由三百米聚然增加到两千二百米，大江浩荡，绿野无垠，舟船如梭，真可谓“极目楚天舒”，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人类望尘莫及啊。我们虽然没能全貌领略西陵峡的险峻之美，但也心满意足了。 从“张飞擂鼓台”下来，沿山路来到了“三游洞”。“三游洞”生于绝壁之上，洞前是水石相击，飞珠溅玉的下牢溪。“三游洞”得名于唐代三文豪。唐元和十四年，白居易由州史赴任途中，与其弟白行简途经夷陵，在此遇到大诗人元稹。三人结伴同行到西陵山一游，发现这个“天生一洞”。三人兴奋之中，竟在洞内玩了—通宵，在洞中各赋诗一首，并由白居易作《三游洞序》写于洞壁上，“三游洞”由此得名。到了宋代，著名文学家苏洵、苏辙、苏轼父子三人偶经宜昌也来游洞，各题诗一首于洞中，所以有“前三游”“后三游”之说。 游完了三游洞景区，在下牢溪畔悬崖上的“放翁酒店”吃了中饭，就回武汉，结束了长江三峡游。 “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丰采； 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慨。 你用甘甜的乳汁，哺育各族儿女； 你用健美的臂膀，挽起高山大海。 我们赞美长江，你是无穷的源泉； 我们依恋长江，你有母亲的情怀。” 在回武汉的路上，这首《长江之歌》的旋律始终在我耳边回响。长江纳百川容千流，穿山越谷，浩浩荡荡，气势磅礴，在重庆至湖北境内形成了世界著名的大峡谷，造就了雄奇壮丽的三峡百里山水画廊。在这百里山水画廊里，我看到了祖国山河的壮美，我看到了中华文明的灿烂辉煌，这百里山水画廊将永久地存留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