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与岳母（153）

陆剑岐

　　亚娟阿娟家新房峻工，迁入，我特意赶去参观。下了雨，烂泥路，一脚高一脚低。前面有场地，全是酥泥。行走不便，一片荒凉。我想，亚娟阿姐为何搬到这个地方？

几年后，汇中路已延伸至西沈家。原四队仓库处建造了小学，亚娟阿姐家前面是商品房、原本旷野地，已成了热闹镇区。后，度小妹家也在此造了楼房、与亚娟阿姐家相连。

度小妹是镇上王昌的长头女儿。王昌是烈属，成了乡间名人。抗美援朝，家乡多有志青年参加志愿军赴朝参战。桃狗叔的儿子光荣牺牲，王昌叔的儿子失联、二人均认定为烈士。

八十年代台湾当局解禁，允许国民党老兵返回大陆探亲。国家改革开放，政治环境宽松。立新大队的“烈士”姜阿昌率先回来探亲，受托拜访了王昌家。告知王昌，其子并未牺牲、与他一样被美国人俘虏，后送去了台湾。

以前，国内以阶级斗争为纲。姜阿昌与王昌儿子去了台湾，在大陆是要定为反革命的。为了不牵连家人，三十多年来不与家中联系。开放了，政府实事求是对待历史问题，王昌的儿子第一次返乡探亲、每户亲戚送一枚金戒子引起轰动。

度小妹，肤色白哲、尚有姿色。哑吧，有了折扣。王昌拖了王德贵作了上门女婿。他是闵行人，电机厂工人。矮个子，眼睛有疾。左眼一条缝、右眼珠凸出。视力差，仅有一丝光感。手挂拐杖走路，走着走着，不是撞墙、就是碰着电线杆。

此时，小镇的东面已十分象样。汇中路以北建造了《汇安小区》，南北向的《安中路》与《汇中路》交汇、直达北面的《北横路》。路北便是红旗三队的农民住宅地《吴介里》与《芮介里》。《安中路》两侧有了《邮电局》、《卫生院》。西面尚未健全，路北除了临街的商品房、其余均是一片农田。

老李在度小妹家西面给了一块宅基地，两家相隔一个二米宽弄堂。此地是四队阿屁股家的口粮田，未种水稻种了油菜，长势旺盛；枝柯交综、菜籽荚密集。尚未成熟，我付了青苗费予以补偿。

沈才生，镇上人。矮个子，身材单薄。背微驼、显佝偻。才生叔靠磨刀、磨剪刀谋生。一只长櫈，前面二只脚低，长櫈一头立两段木桩。备一只小铁桶、一块荡砖、一块磨石、一块抹布，便是全部工具。

“削一一刀！磨剪刀一一！”才生叔肩扛着长櫈，手拎着小桶边吆喝边穿巷走街，也去下乡。有了生意，人坐在长櫈上，先放一块磨石、被二根木桩顶住。撩起水泼在磨石上，弯腰曲背，双手压住刀（剪刀）前推后拉；“扣吱！扣吱！”来来回回，把刀口磨薄了。再换上荡砖磨锋利了，抹布一擦，寒光闪闪。

乡人叫才生叔为“削刀磨剪刀”。仅凭一身手艺养活一门人。大儿子沈士平开翻斗车。油菜田地势低，我让沈士兵填高。用了一整天，士平运来泥把油菜压没，填高压实。

“陆弟，要造还是造三层楼。同样一块宅基地，多一层多几间房子！”造二层？还是造三层？我犹豫不定。照例，批了宅基地，其余老房子均要拆除。老李再度帮忙，临街的房子拆除，所买的房子留着。将来女儿要出嫁，只有一个儿子、夫妻三个有老屋，二层楼也够了。岳母做我思想工作，坚持造三层楼。

当初攀亲，马家小弟五开间半座，我只有一间房子、三分之一灶头间。乡下五开间十分进深，我家房子不大。同样一间房子面积相差大。镇路人房子小来象鸽子棚，岳母不称心。

作者：陆剑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