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川》大徽州一黄山行（十六）

西域山羊

　　沿着石板路缓缓走进塔川村。一面斑驳的石墙挡在路旁，红漆大字赫然写着“中国最美四大秋色塔川”，像是向每一位过客骄傲地宣告它的身份。阳光斜斜地穿过树梢，洒在墙面上，石纹与光影交织，这面墙不只是一道标识，更像是一个入口，将人轻轻推入这片藏在徽州山水间的诗意角落。

　　村口的稻田边搭起了竹架，横幅上“塔川稻田音乐”几个字在风中轻晃，两盏红灯笼静静垂着，像是等待一场即将响起的旋律。

　　金黄的稻田一望无际，稻穗沉甸甸地低头，像在向大地致谢。风一吹，整片田野便泛起波浪，沙沙作响，仿佛大地在呼吸。这画面太安静，却又充满力量——那是丰收的重量，是土地最朴素的馈赠，站在田埂上，忽然明白，为什么人们总说塔川的秋天，是能让人慢下来的季节。

　　一棵老树下，立着个巨大的纸杯模型，上面大大地写着“塔川”二字，像是谁不小心遗落的午后咖啡杯，又被山野温柔收藏。旁边几面小旗随风轻摆，“寻找”、“小美好”……这些字眼轻巧地挂在枝头，像是提醒我们：旅行不必总为远方，有时只是为了一阵风、一片叶。

　　一个复古音响模样的舞台静立在林边，扬声器像张开的耳朵，等着聆听山风与人声。木桌椅摆在前方，桌上或许曾放着一杯茶、一本诗集，或是一把旧吉他。这里没有演出，却处处是演出的痕迹。

　　转过一道弯，一块白橙相间的标牌静静立在树影里：“拍张照片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阳光穿过树叶，在字上跳跃，像在点头应和。重要的人不在镜头里，而在记忆深处——那个曾陪我走过无数道路的人。

　　一块圆圆的标志牌立在白墙前，写着“日落之前，奔赴山海”。这话像一句温柔的催促，又像一场浪漫的邀约。阳光正斜斜地照在字上，暖得让人心动。抬头看了看天，离日落还早，山在那边，海虽远，但心已动。塔川教会我的，不是如何赶路，而是如何在奔赴的路上，不忘看一眼身边的风景。

　　一头灰水牛站在木棚前，角粗壮，眼神温顺。它不急不躁，像一位看透农事轮回的老农。它轻轻甩了甩尾巴，仿佛在说：这日子，慢一点，也没关系。在这里，连牛都活得有节奏，有尊严。我忽然羡慕起它来——它的世界，不过是一片田、一座山、一缕阳光，却已足够丰盛。

　　几百年的乌桕老树撑开浓荫，树干上的信息牌讲述着它的年岁，而那只熊猫装饰代麦它的稀缺，史上历年举人乡考时都到此祭拜祈求中举。

　　千年樟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