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行驶的班车

沃土

图/文：沃土

美篇号：23434285

班车还没能停稳当，候车的人便蜂拥而上，争先恐后。后面的人顶着前边面人的屁股；前边的人被簇拥着，猫了腰，如鼠一般窜向车上的空位子。先来后到，早就默认成公交车上规矩。抢到座位的人就舒舒服服地坐下，抢不到的只好挤在车厢中间，攥紧扶杆随车站着“打秋千”。

最后上车的是位孕妇，一手插腰，一手抚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步履蹒跚像摇摇摆摆的企鹅。她没有往车里挤，而是挪到车上靠门口的座位边，肚皮几乎贴着座位上两人的鼻子，两手紧紧抓住座背上的扶手。车开动了，她就使劲撅着屁股，给鼓鼓的肚子争取一点小小的空间。

座位上是两位上年纪的人。一位留着长胡须，戴着毡帽；另一位光头，鬓角显出苍白的发丝。他们看着面前的孕妇，便不约而同地站立起来 ，同时摆手给孕妇让座。

“我比你年轻，你坐，我站。”戴帽子的对着光头先开口。

光头却撇撇嘴，指着长胡须的说：“瞧你这满脸胡茬，那会比我年轻呢，你该坐，我站！”

两人倒争吵着比谁年轻，互不相让。一个揪着对方的白发，一个盯着对方的胡子，都以自己年轻为由，让对方坐下，自己站着。

争了半天，长胡子的说：“咱们别争了，拿出身份证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世上的事竟然如此奇巧，写小说编故事也不会这么样的奇巧：两人竟是同年同月而生，都是五十二岁。再看日期，光头比胡子只大五天。

“看看，到底还是我年轻，你大一天也是大，何况大五天呢！”胡子乐呵呵地说着，一边把光头狠狠地摁在座位上，一边转身去扶孕妇。

然而，孕妇却是捂着肚子开怀大笑，笑得毫无顾忌，车厢里的人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她对着眼前的两人，喘着气说：“哎呀！我只坐一站路程，上一站就到了，硬是没下，倒是想看看你们谁输谁赢呢！”

话音刚落，车猛然一个掉头，拐了弯儿，往回去了 ，一直开到下一站才停下来。车门打开，孕妇摇摇摆摆地下了车，车又转头向前开去。

此时，车上的人才明白过来，车厢里人头攒动。

只听司机沉沉地说：“车上这么些年轻人，只顾看着两位老爷子争着让座位，看热闹，却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让个座，你们就不感到害臊吗？”

车厢里霎时死寂死寂，有多半人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