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俗话讲:“远亲不如近邻”。亚娟阿姐姓钱,父母与我双亲世交,解放前即为邻居,两家仅隔一个宽一米左右的弄堂。我家开店,她家种田,经济条件反差大。</p><p class="ql-block"> 前文已述,我们都住在小街的西端。老沙港河穿小镇而过,把小街一截为二。河上有石桥,西面为河西,过了桥为河东。以石桥为起点,径直向西,有二百余米小街,两侧皆为二层的江南小楼。底屋木排门,御下,是一间间宽轩的门面。一间紧挨着一间,商铺鳞次栉比,是小镇的商业中心。</p><p class="ql-block"> 到了西端,已没有了楼房、少有店铺。多为低矮、破旧的砖瓦房。亚娟阿姐家是二间稻草顶房,人们称之为“草棚”。从我懂事起,她们依然住草棚。稻草不耐用,过一、二年要换新稻柴。卸下稻草,横梁上是竹头当椽子。人爬在上面,下陷弯曲,十分危险。可见,钱家人的居住艰困。后,在对面买了一间房子,才有了改观。</p><p class="ql-block"> 亚娟阿姐祖父的弟弟名阿二,年轻时去上海十六浦混吃饭、加入了帮派。那日二派争地盘,对方头目拔出尖刀在大腿上扎了一刀、鲜血直流,不吭一声。阿二出场应对,挥刀朝自己头上砍了一刀。血流满面,阿二面不改色、完胜。自此,砍头阿二名声大噪。</p><p class="ql-block"> 砍头阿二无后,老了落叶归根、在钱家居住。文革中,造反派把四类分子关押在白沙庙施暴。阿二不是四类分子,因为年轻时的经历被关进了白沙庙。受尽拷打伤了身子,不久便去世了。</p><p class="ql-block"> 亚娟阿姐的祖父膝下无儿女,拖了一位刘姓男作干儿子。大家叫他“小德德”,眼晴先天有疾,几乎丧失视力,整天眯着眼,故称“麦西”(土话,高度近视)。由于视力差,有一点文化,在生产队里当当会计。后来,在大队工厂轧米兼记帐。</p><p class="ql-block"> 解放前父亲当老板时,常有人来借钱。小德叔近水楼台先得月,少不了我父母的帮助。劳累了一天,吃过晚饭,父亲便带着我们去串门。隔壁近,常去小德叔家。我至今清楚地记得,冬天,寒风从稻草隙中钻进来,在屋内迂迥,特别地冷。下大雨,这雨水,滴里嗒啦漏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孩子逐渐大了,草棚难以长久。小德叔准备翻建,他与父亲商量;一是独家占用弄堂,二是横梁直接搁在我家墙头上。即节省了开支,又增加了面积。这二个要求,都是他们占尽了便宜,损害了我家的利益。</p><p class="ql-block"> 弄堂狭窄,钱家又种了一棵坚树。树大了、粗了,过道更狭,人得侧着身子过去。我家开有后门,弄堂在,多了一条通道。按照规矩,弄堂各家一半。镇上,一寸土地一寸金,寸金地。借墙搁梁,等于我家替钱家承担了一半的墙头铜钿。一般人,都不可能答应。”</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生意人,商人不做亏本生意。但,对小德叔的要求,父亲一、一答应。我想,父亲有同情心,看重数十年相处的邻居情。父亲仅要求,立凭据一份,写明“墙头属陈瑞康所有,出于友情,让钱家免费搁房梁。”白纸黑字,双方签字。父亲说,双方大人健在,还好。百年后,讲不清楚。</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未,国家改革开放,小镇开始扩展。开筑新路、拓宽旧路。建造商品房、集资房,农民纷纷入镇居住。镇上的农民也可以申请宅基地,建造楼房。亚娟阿姐已成家,有儿有女。住房紧张,获批。</p><p class="ql-block"> 老街拓展,名《汇中路》。东西向绵延,逐步性的。亚娟阿姐家新址在镇西,远离镇区。处旷野之间,形只影单。门前是渠道,南面几十米处是红旗四队的仓库。我当知青时参加了大队毛泽东思想文艺宜传队,排练节目时曾借用四队仓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陆剑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