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倚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对面长条桌的鱼缸上。一尾尾小鱼甩着尾巴，在水里慢悠悠地游来游去，时而直冲水面，时而贴着缸壁吐泡泡，自在得让人羡慕。</p><p class="ql-block">我盯着它们看了许久，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我在看鱼的同时，鱼会不会也在看我？在它们圆溜溜的眼睛里，我会不会只是一个一动不动、定在它们对面的“庞然大物”？</p><p class="ql-block">我觉得鱼自由，是因为我站在鱼缸之外，隔着一层玻璃，看得到它们的悠然，却看不到它们觅食的奔波、躲避同类的慌张。就像我们总羡慕别人的生活，却不知那看似光鲜的日子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琐碎与疲惫。</p><p class="ql-block">很多时候，人就是这样，困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怎么也看不清事情的全貌。只有跳出那个困住自己的“鱼缸”，才能活得清醒。</p> <p class="ql-block">下午和朋友聊天，她皱着眉说起上高二的女儿，语气里满是焦虑：“你说这孩子，现在倒是懂事了，住校也知道惦记我们，可成绩就是上不去，愁死我了。”</p><p class="ql-block">我笑着劝她：“踏实学就好，成绩哪能定终身？你看那些当年班里成绩平平的孩子，现在不也过得有滋有味？名校毕业的高材生，也未必就比普通人幸福。”</p><p class="ql-block">朋友叹了口气：“嗯，说得轻巧，到自己身上难免会着急上火。”</p><p class="ql-block">我没反驳，只是心里泛起一阵唏嘘。</p><p class="ql-block">想起女儿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我何尝不是这样？每次月考成绩出来，我比她还紧张，盯着排名表看半天，生怕她掉队；她熬夜复习，我跟着睡不着，一会儿送水果，一会儿叮嘱她别太累；她考砸了垂头丧气，我嘴上安慰，心里却比谁都着急。</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我，就像困在鱼缸里的鱼，眼里只有“成绩”两个字，看不到女儿的努力，看不到她的成长，更看不到成绩之外，还有那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我，怎么也听不进别人的劝。总觉得“成绩不好，未来就完了”，总想着把女儿拽到我认为“正确”的轨道上，却忘了，她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路要走。</p><p class="ql-block">直到女儿高中毕业，顺利考上大学然后读研，我才慢慢从那个“执念”里走出来。</p><p class="ql-block">再回头看那些为成绩焦虑的日子，才发现自己有多傻。就像现在看鱼缸里的鱼，隔着一层玻璃，看得通透。</p> <p class="ql-block">原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来不是一句空话。</p><p class="ql-block">当你身处其中，被情绪影响，被执念困住，就会像蒙了一层纱，看不清事情的本质。你以为的“天塌下来”，在旁观者眼里，不过是一件小事；你纠结的“过不去的坎”，过几年再看，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一粒尘埃。</p><p class="ql-block">就像朋友现在的焦虑，在我眼里，是每个父母都会经历的阶段；就像当年的我，在别人眼里，是个被成绩困住的“糊涂妈妈”。</p><p class="ql-block">人这一辈子，总要学会跳出自己的“鱼缸”。</p><p class="ql-block">跳出来看孩子的成长，就会明白，成绩只是人生的一小段插曲，健康、快乐、善良，才是伴随一生的财富；跳出来看自己的生活，就会懂得，不必和别人攀比，不必被世俗的标准绑架，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跳出来看那些让你烦恼的事，就会发现，很多烦恼，都是自己和自己较劲。</p><p class="ql-block">屋顶的灯光照进鱼缸，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小鱼依旧在水里游着，我依旧躺在床上看着它们。</p><p class="ql-block">这一刻，我忽然觉得，清醒的人生，大抵就是这样：既能沉下心，享受鱼缸里的自在；也能跳出来，看清鱼缸外的风景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