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梅园赏梅记

老邓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文 老邓</p><p class="ql-block"> 图 钟鸣鼎食 老邓</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美篇号: 49473860</span></p> <p class="ql-block">  昨日,与友人相约,赴一场与梅的冬日之约。当我们踏入园门,那幽香一阵阵温柔的飘来,沁人心脾。抬眼望去,并不密植的梅树,疏疏朗朗地散布在坡岗池畔,却因了那满枝繁华,竟也营造出云蒸霞蔚的磅礴气势。近处几株红梅,开得最是炽烈,朵朵饱满,像是用最纯净的朱砂精心点染而成,在枯寂的冬景中燃烧着一簇簇宁静的火;稍远些是一片白梅,如玉蝶栖满枝头,又如未曾融尽的残雪,在阳光下泛着皎洁的光,那份静默,透着庄严。至于黄梅,则是这调色盘上最明媚的一笔,蜡质的花瓣剔透晶莹,恍若用蜜蜡雕成,为这清冷的画卷缀上了点点暖金。我们徘徊树下,目不暇接,兴奋不已。</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渐渐的,观梅赏花久了,便领略到了其精神。梅花总以最嶙峋遒劲的骨骼,对峙着最严酷的时节。你看她那黝黑而多折的枝干,无半分圆滑之态,仿佛将所有的风霜雨雪都化作了筋骨里的线条,每一寸伸展,都充满沉默的力量。而她,却在这钢铁般的枝头,绽出最柔软、最娇嫩的花朵。这种强烈的对照,本身就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她的香,亦是独特的。不似春日的繁花,以浓腻的甜香招蜂引蝶;也不同秋菊的肃穆,香气沉郁。梅香是“浮动”的,是“暗香”。你专心去寻时,它若有若无,缥缈难捉;待你不经意间,一阵风过,或是一回眸,那清冷的幽芬便倏然沁入心脾,丝丝缕缕,断断续续,仿佛一种无需听众、却向天地宣告自身存在的孤高语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她没有杨柳的千丝垂软,婀娜随风;也无桃李的繁花成云,热闹夺目。她的美,是与苦难共生,甚至是由苦难雕琢而成的。这孤绝的形与清冷的香,终究汇成了我们文化血脉中那缕不绝的梅魂。这魂,是林和靖“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隐逸超脱,是王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的淡泊高洁。她的精神又是如此丰富而坚韧,可以承载不同的时代气韵。那“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的咏叹,便注入了革命者的铁骨与豪情;而那“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的襟怀,则将那份孤傲,升华为一种孕育百花、功成不居的博大与从容。于是,梅的形象在我们的认知里,便丰满了:她既是退守山林、独善其身的隐士,也可以是呼唤春光、开辟时代的先驱。</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岁岁年年,时光轮回。当朔风再次掠过苍茫大地、冰封湖山之时,我想,我们依然会不约而同地前来,寻找这凌寒独自绽放的梅。与其说是赏花,不如说是一场精神朝圣。在她的疏影与寒香中,世俗的烦扰、心头的尘埃仿佛被悄然涤去;而那看似柔弱的枝条所展现的顽强生命力,又为我们疲软的精神筋骨,注入了一丝可贵的韧性——这份于清寂中见风骨、于严寒中得生机的领悟,便是梅花赠与这喧嚣人间最慷慨珍贵的馈赠了。</p><p class="ql-block"> 东湖梅园,一个可以一去再去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