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城之运（一）

明月（壑韵）

“八水绕城”的嘉禾冬日暖阳，微醺而不烈，洒落湖光树影之间，竟酿出几分南国深秋的静美。此行携孙同游，步履轻缓，心亦悠然。湖面轻漾，倒映着城市高楼的轮廓，垂柳拂岸，柔条与波光共舞，现代之姿与自然之韵悄然相融，恍若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我多想将这南国风光描绘成丹青带回北方的家，沏一壶茗茶，抚慰一下我那憔悴的心房。 大寒下的姚家荡 转过桥洞来到姚家荡，眼前豁然开朗，湖水荡漾，远桥如龙横亘水荡，岸边柳丝轻垂，宛若置身于水天一色的深秋。 落羽杉红树林 老枝何其幸，生于斯老于斯，周身仍散发着幽深的光泽，像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等待着又一个春天的到来。 步入林荫小径，石板路幽深，光影斑驳，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高树光秃，枝干涂白，是古法护树的智慧遗存；一侧河水清浅，护栏齐整，秋叶仍零星挂枝，似季节在此踟蹰不前。远处楼宇林立，起重机缓缓回旋，新与旧在风中低语，交织出城市生长的脉动。 运河自唐宋以来，便是漕运命脉，今日两岸绿道绵延，亭台隐现，古韵新生。一座中式凉亭临水而立，匾额题“掬月亭”，飞檐黛瓦，静候倦旅歇脚。孙子扶着树杈嬉戏，我立于身后轻护，风过林梢，水漾轻波，那一刻，心亦随波轻扬，仿佛掬起的不止是月，还有岁月的温柔。 天琴河由西面的南郊河向东北流过门前，汇入姚家荡… 又见姚家荡 沿湖红步道蜿蜒如带，白栏如缀，缀出一脉人间清欢。草色虽凋，柳枝犹带嫩黄，枯枝与新绿交错，恰是冬去春来的低语。湖如明镜，映着湛蓝天色、摇曳树影，还有远处工地上缓缓转动的塔吊——静谧中藏着城市的呼吸。孙子坐于婴儿车中，紫衣白帽，笑语盈盈，稚气如风，拂过冷冬的每一寸角落。 长水塘 长水塘与南郊河（京杭大运河桐乡来水，一路向市区东南握手长水塘、海盐塘）的交汇处，长水塘由此进入嘉兴市区，分几路由西南流入鸳鸯湖和东北的濠河。 南郊河 桥下为杭州塘来水，一路东南进入南郊河，一路东北流入北郊河，为京杭大运河的主要来水环城而过给嘉禾带来千年福祉。 西南湖与濠河 一代水利专家汪胡桢的故居。在他的倡导下，掘宽水道，杭州塘和长水塘的来水顺畅流入濠河和南湖。 一股西南湖来水由此桥洞流入南湖，水流不畅却清澈见底。我此时想起朱自清那篇著名的散文《绿》：“…这醉人的绿啊如凡阿楼上奏出的琴声…”。四十年前的初中课文，只记得这么一句。那绿水上微微颤抖的光波让我痴迷的老眸久久不肯移开。古老的日旸桥下的这片湖水似乎也留恋这片幽静的天地不肯离去，微波荡漾在墨绿的苔藓之上亨受着这冬日暖阳。秋日里，我曾路过这里，一位小伙子坐在桥石上忘情地弹着吉它，对偶尔跨桥而过的闲人视而不见。南岸的曹王庙里，一位方士正给游人算着流年运势，属马的我又该如何。 转过桥西去，回头隐隐约约可见东南面南湖畔的濠股塔。 西南湖带着长水塘和杭州塘以及姚家荡的湖水又一路由西南向东北奔去，形成子城的东南濠河上接秀水西北环城运河之水再从沪杭铁路涵洞流入南湖。 此路运河水直接北去王江泾流入苏州塘。 左手来水为秀城桥而过的月河和芦席汇运河之水向东南汇入南湖 从狮子汇渡口逆流而上，有纪念唐德宗时的一代济世名相陆贽的宣公桥以及其祠。这座桥为重建，民国时修沪杭铁路拆了，为鸳鸯湖的重要桥梁纽带。 秀水旁著名的秀州中学，为一代数学大师陈省身和地理历史学家谭其骧的母校。百年老校培养出无数英杰人才而屹立在秀水这片文运水畔。 从杭州塘到北郊河，新滕塘 祖孙同框，自拍一笑，目光相接，时光仿佛重叠——我见他笑，如见儿时之我；他望我眼，似窥岁月之河。我悄悄地走了，正如我悄悄地来，不惊一叶，不扰一水，唯将这冬日运河畔的如秋水色，连同稚子的笑靥，藏于心底，酿作经年不忘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