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136D： 上岸不可能

蒲张浪非

　文 字：蒲张浪非

美 篇 号：136500932

照 片：蒲张浪非

背景音乐: 轻快轻音乐春风

2026年1月15日，周四。

日子过得真快，像桥下那打旋儿的黄河水。退休这件事，在指缝里漏得只剩最后136天了。

今早起得匆忙，和老伴各分了半个肉夹馍，豆浆也顾不上喝，便出了门。走到城关桥上，步子不由得慢了下来。桥下的燕子和小野鸭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那些燕子的翅膀只轻轻一扬，便轻盈地盘旋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河里的动静；而那小野鸭，却急促地拍打着翅膀，在这数九寒天里显得格外局促，忙不迭地寻找一个安稳的停靠点。

看着它们，我心里忽地生出一股子难言的况味。

在河边与老伴分了手，我只身穿过箭道巷。路边那座文殊院，墙根下陈设着几处碑刻，岁月的纹路在石面上开裂。我掏出手机正拍着留影，身旁一同参加轮训的同事调侃道：“又在这儿找素材呢？”我笑笑，没说话。

今儿的三堂课，恰是三位部长的秘书来讲。那文笔真叫一个好，再加上AI的加持，听上去全是同一个构架：意义、成就、加速推进。 词藻堆砌得像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塔，可我坐在这塔底下，只觉得那些话离我越来越远，远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的水晶塔。

最沉的那块石头，终究是在临近中午时落了下来。

远方的姑娘发来微信，国考分数出来了。差了那么几分，到底还是没能进面试。我握着手机，在那小小的屏幕上敲下：“成绩不错，还需加油哦。”可心里那股子酸涩，却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几夜的忐忑不安，到底还是应验了。

这辈子，咱们似乎总是在追求“上岸”。

年轻时为了生计上岸，中年时为了名利上岸，如今姑娘又在那题海里挣扎着想上岸。可瞧瞧那河里的小野鸭，哪怕再努力地拍打翅膀，也难求一个永久的安稳。

所谓的“上岸”，或许本就是个难以抵达的彼岸。

世界总是这样，有些事看着顺遂，做起来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那三位秘书笔下的“加速推进”，在姑娘那几分的差距面前，显得有些讽刺。

我在这136天的倒计时里，看着这一场场人间的竞逐，只觉得心疼。既然“上岸”那么难，那便学学那轻盈的燕子，即便抓不到鱼，至少也要在那风里飞得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