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日的傍晚,我常去城郊那片荒园散步。一棵树立在坡上,枝干如铁,伸向粉红色的天际。没有叶子,也不需要叶子,它用自己的方式写着诗——细枝交错,像是无数不肯低头的手臂,划破寂静。天空由浅粉渐变至淡紫,温柔地托住它的轮廓。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风骨未必是凛然不可犯,也可以是静默中的坚持,是繁华落尽后依然挺立的姿态。</p> <p class="ql-block">另一天,天色灰白,风很硬。我远远看见它站在空旷里,树皮皲裂,纹理深刻得像老人手心的掌纹。它不说话,却把岁月站成了碑。那样的冷色调里,它没有退场,反而更清晰了。苍凉不是衰败,而是一种洗净浮华后的坦然。它让我想起那些在风雨里走过半生的人,不张扬,也不躲藏,只是站着,就已足够动人。</p> <p class="ql-block">有次清晨路过,天边泛着柔和的粉红,几缕枯枝轻挑云影,零星挂着些干枯的叶,像是忘了卸下的旧信。风一吹,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什么。它的美不在繁盛,而在这种近乎透明的坦荡里。线条舒展,不争不抢,却自有章法。我驻足良久,竟觉得这萧瑟里藏着一种温柔的力量——不是对抗,而是接纳之后的不屈。</p> <p class="ql-block">又一个黄昏,粉红的天空铺展如绸,稀疏的云浮在树梢之上。它依旧光秃,却与这暖色相映成趣。人们总以为风骨就得冷峻如铁,可它偏偏在这柔光里站得笔直。线条清晰,影子拉得很长,像写在大地上的名字。原来坚韧也可以很安静,不必嘶吼,不必张扬,只要还在那里,就已是宣言。</p>
<p class="ql-block"><a>风骨犹存</a>,不是非要披甲执锐。它可以是一棵树在四季轮回中始终不肯弯下的脊梁,是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依然认真活着的模样。我走过它身边,听见风穿过枝桠的声音,像一句轻轻的回应:我还在这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