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翁游记】小小拨浪鼓 摇翻一个地球

丰桥夜泊

　　年前（2025.10.30），我和老伴跟随儿子自驾出游，从上海去义乌。因为我不喜欢购物，所以开始我对去义乌很淡然。随后说接着去莫干山、青山湖，我便有了兴致。

义乌，其实我在20年前的2006年就曾去过。那时，跟随中央电视台导演肖大哥，正在浙江永康拍摄电视剧《闵子骞》。有一天，摄影组要我带他们到义乌买工作用的物品，我们便起早驱车赶往。

那时，我国改革开放已走过了28年的历程，义乌小商品市场，已经初具规模。因为要急于赶回拍摄现场，我们没来得及仔细逛。笼统感觉，虽然这里和改革开放以来，全国各地涌现出的小商品市场差不多。比如当时比较有名的武汉的“汉正街”、青岛的“小即墨路市场”等等，大家都已经走过了“棚架式”的初级阶段，进入室内比较正规的柜台式经营。但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宏大和繁华，还是十分惊人的。

那次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在北方城市私家车很少的情况下，义乌已经家家门口停满两排小轿车，正像一起同行的朋友所言：人家这里已经富得流油了，可我们那儿还穷得掉渣。

　　这次我们从上海到达义乌，开车将近四个小时，下午1点到达后，天正下着雨。儿媳燕燕说，义乌共有五个商贸区，有的区只批发不零售，我们时间有限就不去了。直接奔了五区。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也不问，稀里糊涂跟着上了二楼假发专营区。搭眼一看，一个个柜台连起来的巷道，一眼望不到边，全是卖假发的商户。原来她们是专门为我来看假发的，便抖起了精神。

好多年来，我的头顶就已成了“虱神”的溜冰场。为了爱美，总是“地方支援中央”（把四周头发往中间一拢，发胶固定）。家人们感觉这样太麻烦，都劝我戴假发或者发片，我总是不置可否。这次燕燕带着来五区，就是给我定制假发的。于是乎燕燕打头，儿子、老伴和亲家母簇拥着我，一家一家咨询、试戴。不试还好，一试把我吓了一大跳。对着镜子猛一怔：80岁的老脸，糊上个20岁的黑顶子，你说好笑不？怪物否？我转过身，大家也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女营业员却认真地说：“戴假发，不就是为了年轻吗？年轻多好！”我笑答：那也不能把老头变成“小瘪三儿”和老妖怪呀！我内心对营业员的话很不满，心想：“年轻多好！那年老就不好啦？那不好，你把俺这些老头老太太都划拉到哪里去？嘁！真是。”于是大家嘻嘻哈哈离开，不再作试验了。

　　五区的大楼共5层，主要经营进口商品、汽车用品、床上用品、发制品以及酒店和婚庆用品等。燕燕说，仅发制品一项，商户就有5万多家。我的天！那一个五区该有多少商户？整个义乌城呢？好家伙！

　　资料显示：义乌商城共五个区，各区规模大同小异，总占地面积700多万平方米，经营210多万种商品。区内还有高架桥、电梯等设施，汽车可直达各楼层。要想每个区都逛一遍，要么开车，要么打车。想用两腿丈量，那你只能住在这里，自己慢慢玩儿了！

　　离开五区，我们开车来到四区，这里也是5层楼，主要经营鞋帽、皮带围巾、日用百货、文胸内衣以及包装盒、手套之类。我们仅在一层“帽子街”边走边逛。

帽子街，据说是全球小商品贸易的"顶流"舞台，也是全球帽子潮流的策源地。帽子街全长1.2公里，0.3平方公里的面积，集聚着800余家专业商户，形成全球最大的帽子单品批发市场集群。日均客流量超2万人次，年交易额突破80亿元，占据全国帽子出口总量的65%以上。从传统草编到智能防晒帽，2000余种帽型在这里都有。

如果你想买帽子，在这里买不到合适的，那你只能光头了。人家说了："走遍世界找帽子，不如义乌帽子街"，这口号可不是义乌人自吹的，是外国帽业界人士流传的口碑。

在这里，韩国渔夫帽、日本遮阳帽、欧美棒球帽的最新设计样稿，都会率先拿来进行商业化测试。商户采用"3天打样、7天量产"的极速响应模式，每年推出超5000款新品种，支撑着全球80多个国家和地区商超货架的款式更新。

　　我们走进一家帽子店，燕燕给我们三位老人，每人买了一顶档次颇高的帽子。给我准备试戴的是一顶毛料“贝雷帽”。开始营业员说名字，我没听清楚，又问她，她说：“贝雷帽”。拿过来一看，嗨！这不就是“鸭舌帽”嘛！她说：对，又叫“鸭舌帽”。我摇摇头，对着镜子端详起来。这种鸭舌帽，我38年前就戴过的。不过，仔细看看，还是有很大区别：那时帽头和帽檐直接用一个按扣按上的，显得很潦草。现在的是帽头和帽檐连为一体不能分割，确实细密多了，好看多了。再说这面料，我虽然不懂，但用手一摸，那感觉就是好东西。哈哈哈哈哈！

我对着镜子反复端详着。也许最近看电视剧《沉默的荣耀》看的，怎么越看镜子里影子，越像特务头子谷正文呢！我回头对大家说了，儿子、燕燕和亲家母都说戴上“贝雷帽”更像导演，我内心总有些疑惑……老伴却说：你管它像谁？戴上蛮好看，就这样吧！于是，我也只能欣然笑纳了。

走出四区，天色已晚，我们便去了鸡鸣山观看夜景和到夜市吃夜宵。
　　第二天上午，我们又一次专门回来浏览商贸城一区。这里是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发源地。2002年在原有的基础上，整体搬迁和升级而建。商区前面有一个诺大的广场，四周好几个停车场相连，能停几千辆车。这么多的车位，据说几乎天天车满为患。

　　来一区的人们，都会簇拥在“义乌国际商贸城”楼前的迎宾小景观前打卡拍照。我们也不例外。

　　一区共4层楼。主要经营珠宝首饰、玩具头饰、旅游工艺、喜庆工艺、装饰工艺以及水晶瓷器等。因为我对此没有需求，跟随大家走马观花浏览一圈。

　　在一个卖梳子的摊位前，突然发现一个非常别致的聚乙烯梳子，八排梳齿并连一起，却又各自能独立活动，便买了下来，回来使用，非常舒服。

　　不知是季节原因，还是生活习惯的缘故，上午商场里的人并不很多。正适合我们随意游逛。那天见到的外宾也不多，刚好迎面来了三位黑皮肤的“大嫂”，嘴里叽里呱啦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擦肩而过时，我们还礼貌性地相互微笑了一下。

突然，嗖地一下，一个骑在旅行箱上的女孩，从我身后窜了过来，我很惊讶，正要拿手机拍摄。她已闪速拐进另一货架的走廊去了。在我们返回时，正巧没看见女孩，却又看见了那只让她骑行的“小精灵”，于是我赶紧拍下了这张照片。儿子看我这么好奇，淡淡地说：这种可以骑行的电动旅行箱，上海早有了。

可见人老了总呆在家中，身体再好，也会变成“聋子”、“瞎子”。

　　义乌还有值得一去的夜市和人文景观，是我没想到的。

　　头天晚上，我们冒雨到了“义乌鸡鸣山”。“鸡鸣山”位于义乌市江东面。传说明朝朱元璋当年与元兵交战，失利后败退到这座山上时，正好是凌晨，群鸡报晓，因此得名“鸡鸣山”。

　　这次由于燕燕提前做好了功课，我们是从北门进入，车就停在“鸡鸣山公园北门口”，进门后，顺柏油路一路上山，大约1公里多的行程，便到达山顶“鸡鸣阁”，避免了从南门需要爬山的劳累。

一路上，同我们一样，冒雨举伞而上和下山回归的人，还是不少。

“鸡鸣阁”有门卫和工作人员值守，但不要门票，随意浏览。这是一座仿唐代建筑，主楼高40米，飞檐鎏金，雕梁画栋。内有飞阁厅、金凤厅等多层观景空间。大都以介绍“鸡鸣山”为主题内容。

大厅内还有一幅时尚的电子荧屏，可以让你沉浸式体验“梦回唐朝”的新奇。你只要对准摄像头扫一下码，你的影像便投射到，如同电影屏幕那么大的电子荧屏上，这时你便可以与荧屏里活动的，唐代任意一位历史人物对话交流。同步录制的视频你也可以带走。估计年轻人会很喜欢。

但对我们来说，更愿意观看亭楼之外的夜色。凭栏远眺，一睹义乌城夜色风采。同时，我们绕阁环视，不停地按动相机快门，留下了夜灯下一张张与“鸡鸣阁”的合影。在灯光的映照下，“鸡鸣阁”更显得巍峨庄重富丽堂皇。

　　在去义乌途中车上，就听燕燕说义乌“鸡毛换糖”的故事。到达后第一顿午餐，就在一个门头【“鸡毛换糖”义乌菜】的大餐馆就餐。从高头门匾到门前雕塑，再到餐厅、餐具，都一色的“鸡毛换糖”的艺术标识。

　　仔细一打听，义乌随处可见“鸡毛换糖”的标识。因为这是他们发家史的由来。

　　“鸡毛换糖”的雏形，可追溯至‌明朝嘉靖年间（约16世纪）‌，最早在义乌廿三里镇出现。当地小商贩农闲时纷纷外出，肩挑货郎担，手摇拨浪鼓，到浙江、安徽、江西等地山区。以糖粒、糖饼、草纸等物品，换取农家的鸡毛。鸡毛分“红毛”和“田毛”，“红毛”属于优质毛，用于做鸡毛掸子；“田毛”即筛选下来的劣质毛，便沤成肥料，解决当地土壤酸性强的难题。

　　从摇着一只拨浪鼓“鸡毛换糖”，到如今成为“全球电商”，实在是天壤之别，真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

　　2024年义乌生产总值就达到2503.51亿元。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048元，居全国县域第一。目前在全球230个国家和地区，都有商品贸易往来。

　　义乌人很自豪，也很骄傲。

　　那天晚上，在夜市吃宵夜的过程中，让我们亲自体会了，他们那种满满的自信。一个小小的小吃摊，竟然理直气壮地写着“世界的”，甚至是“宇宙的”。乍看似乎觉得好笑，进而一想，他们正是靠着这种精神，让一只小小的拨浪鼓，摇翻了全中国，摇翻了整个地球。他们的骄傲，那是一种大气，一种不畏艰难的豪情，不得不让人由衷地赞佩！

　　从鸡鸣山南行3.6公里，便是义乌的古镇“佛堂老街”。在近2公里的街巷里，商铺林立，古今相映。那些陈旧的门扉和古朴的老商号，依然显赫地矗立着，熠熠生辉，仿佛还在诉说着昔日的繁华和荣耀。

　　

　　穿过佛堂老街来到义乌江。江上的两座别具风格的桥，颇为引人注目，聚集许多游客打卡拍照。

“万善桥”是一座建于清乾隆初年的浮桥，如今已荡然无存。现在是新建的仿古浮桥。由20条钢材框架外包防腐木的舟船串联铁索构成，既承担水陆交通功能，又成为文旅一大核心亮点。还配置了3D灯光秀，很让人赏心悦目 。

　　距离“万善桥”不远，还有一座水桥式廊桥——‌“伏虎桥”。全长680米，宽33.5米。一边桥体是公路水桥走汽车；一边‌桥体上设有牌楼、长廊、八角亭等，供人们通行、消遣。这种桥的结构和造型既实用，又非常漂亮，是我第一次亲眼所见最美的廊桥。

　　这次义乌之行，给了我两点启示：

一是：“鸡毛换糖”是义乌人的发家史，也是他们勤劳致富的标志。

他们‌“毫厘争取、积少成多，积沙成塔”的故事，彰显了义乌人的创新原理和实干精神。他们历经坎坷，从最开始的肩挑叫卖、零散聚集，到日后逐渐形成了分工明确的“敲糖帮”（鼎盛时规模达到“糖担万副”）。再后来，一步一步将经营范围，扩展至全国。以至于现在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全球电商”。‌‌

　　义乌人很机智，也很顽强。20世纪70年代，政府打击“投机倒把”，禁止“鸡毛换糖”，义乌人也没低头，从未停止经营。体现了义乌人‌“百折不挠、实事求是”默默抗争的精神，这也正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脊梁。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

　　二是：有钱好办事，办好事。

　　义乌现在很有钱。有人说：“钱多得淌出南天门了。”我不知道有多少钱，才能流淌出玉皇大帝的南天门。但我看见义乌人是这样的——

因为有钱，高楼林立，由一个土气的小县城，蜕变为一个大方洋气的“大都市”。

因为有钱，政府也变得很大方。商贸城内3000多个停车位，几乎停车免费（2小时内免费，3小时——6小时5元，有的5元钱封顶。）按内地一般每小时2元计算（青岛最低4元/1小时），仅此一项，一年减少的收入，至少两千万元以上。

　　因为有钱，义乌人1973年花9185万元重建‌“伏虎桥”；2017年，花1120万元，重建“万善桥”（民间筹资）；2016年，花2.1亿元，重建“鸡鸣阁”。

　　朋友们，好好挣钱吧！实现中国梦，根本问题还是要有钱，要有很多钱。

附注：“义乌国际商贸城”各区商品分布：

一区：前有所述（略）......

二区共5层，主要经营：箱包五金、电子仪表、照相器材、钟表家电等；

三区共5层，主要经营：笔墨纸张、办公用品、运动器材、纽扣拉链、年画挂历、化妆品及装饰画等。

四区：前有所述（略）......

五区：前有所述（略）......

【丰桥夜泊】

　　美篇号：78831685

　　（2026.1.15.于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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