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柚子成长记(8)：月子中心生活之(三)

乐无边

今天下午又去见小柚子了！才离开他仅一天的时光，却不由自主的思念他，想亲眼去目睹，哪怕只是看着他喝奶、用手拍拍他，或是静静欣赏他那不安神的小模样……可一见他，，心里还是揪了一下——他小手、小手腕处开始脱皮了。月嫂说这是新生儿常见的自然蜕皮过程，是长大的印记，可看着那薄薄一层皮翘着边，仍忍不住心疼。生命初来乍到，连告别旧皮都如此悄然无声，却在亲人心上掀起波澜。

当推开“9508”的门，还没走近婴儿床，就见他忽然睁开了眼。那一瞬，像是心有灵犀，又像冥冥中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他没哭，只是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们，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可没过几秒，那小嘴一瘪，委屈的哭声就响了起来。月嫂笑着说：“早上我还跟他念叨呢，你爷爷奶奶怎么还不来看你？估计他真听进去了。”我们相视一笑，又有些鼻酸——原来思念，连不会说话的他也懂。

我轻轻抱起他，喂奶。他边喝边打盹，小嘴一嘬一停，节奏分明。快喝完时，头一偏，闭着眼就是不肯再吸了。月嫂说：“别硬来，他知道自己饱不饱。”果然，五分钟后拍了嗝，放回床上，他蜷了蜷身子，像只小猫似的又沉沉睡去。可睡得并不踏实，小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小手轻轻挥动，像是在梦里和什么不适较劲。我伸手轻轻拍拍他，他便又安静下来。成长的路，原来从第一周就开始有了“坎”。

今天外公外婆也来了，站在床边看了好久，眼里全是牵挂。外婆轻声说：“就想抱一下，闻闻他身上的奶香味。”可看着他睡得这么轻，谁都不忍心打扰。我们就这样轮流守着，像守着一团最柔软的光。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牵动几颗心的起伏。

房间里一切井然有序，奶瓶、湿巾、小毯子都放在推车里，连空气都像是被温柔过滤过。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蓝色边饰的小衣服上，映出淡淡的影。他躺在那里，像被世界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我忽然觉得，月子中心不只是一个暂住的地方，更像是他人生第一站的港湾——安静、安全，有人轻声细语，有人彻夜守候。

他睡着的样子，总让我想起那句“如露亦如电”。那么小的生命，那么短暂的瞬间，却美得让人不敢眨眼。每一次他无意识地抬手，像在抓空气中的光；每一次他轻轻咂嘴，仿佛梦里还在喝奶——这些细微的动作，拼凑出他初来人间的模样。

有时候我在想，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可他的身体却在拼命长大。脱皮、拍嗝、睡不安稳……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是他与这个世界磨合的痕迹。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学习呼吸、学习饱足、学习安稳。而我们，只能在一旁看着，心疼着，欢喜着，笨拙地爱着。

终于，我忍不住轻轻抱了他一会儿。他微微睁开眼，没哭，只是静静看着我，那眼神清澈得像能照进人心。他的小手搭在我臂弯里，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手腕。那一刻，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思念，都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