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县,父死女继的“堡垒户”张凤茹, 掩护八路军《黎明报》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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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郑怀盛作品《敌后战场》连载</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第九章:可靠的堡垒户第4节</b></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作者:郑怀盛 编辑:韩水霖</b></p> <p class="ql-block">  张凤茹,家住雄县板西村。抗战初期,雄县地区的第一个党组织(中共新城特别支部)就在该村建立。因此共产党的抗日主张和进步思想在这一带传播较快。张凤茹的父亲张桂春受进步思想的教育,于1940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于1941年担任村支部书记。</p><p class="ql-block"> 张桂春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为人忠厚,有正义感,性格刚强,对共产党有浓厚的无产阶级感情。入党后,经常教育全家,共产党是咱穷人的指路人,只有跟着共产党才有盼头。无论到什么时候,我们也要对得起共产党。全家人也认这个理。一天,张桂春领了两个“陌生人”到家里,让女儿凤茹到门口玩,对爹和妻子说,这两个同志都是区里的干部,是为咱穷人干事的,无论如何要掩护好,在生活上别叫他们受委屈。老人和妻子欣然同意了。从此,就不断有革命同志来家里吃、住、养伤,真正成了“堡垒户”。后来熟悉了才知道,开始来的两个人就是区委书记董民和区长钟德(又名高荣)。</p><p class="ql-block"> 1941年日军大“扫荡”后,雄县抗日斗争日趋残酷。为了适应形势的需要,张桂春带领全家在炕底下和草棚里各挖了地洞;又在院子里挖了能容10来个人的掩体工事以防急用,出口设在柴垛里,为掩护县、区干部和抗日武装创造了条件。在他的带动和帮助下,全村出现了许多堡垒户,县、区干部和地方抗日武装经常在板西村一带活动。由于该村抗日工作比较活跃,本村流氓胡庆和与侯应轩看在眼里,认为有油可榨,就找到张桂春说:“你能耐不小哇,比咱哥们强多了。你抗日有功,该犒劳我们点什么,不然……”故意把“抗日”和“不然”拉着长调。张桂春心里明白,这两个家伙是为了要钱吃喝玩乐,又听说他们与日伪军有来往,随即教育,咱们都是老乡亲,不要忘了自己是中国人,只有人民一起抗日,才是出路,不然没有好结果。这两个家伙不但不听,反而怀恨在心,寻机报复。</p><p class="ql-block"> 1943年深秋的一个夜晚,张桂春和往常一样,忙碌了一天,把同志们隐藏好,自己回到村部和民兵一起睡觉时,被秘密枪杀在炕上。村里还有人散风说,不仅杀了张桂春,还要杀他全家,斩草除根,看谁家还敢藏八路。事后经调查侦破,把胡、侯二犯抓捕后,枪毙在小庄敌人据点附近。既为人民除了害,为烈士报了仇,又鼓舞了群众的抗战情绪。</p><p class="ql-block"> 张桂春不幸被杀的事件发生后,县、区领导亲自到他家慰问。张桂春的70多岁的父亲拉住区委书记董民的手说:“桂春虽然没了,但还有你们这些人在,可不能因为桂春不在就不来家住了,那样就是看不起我们全家了。”在场的人泣不成声。年仅14岁的张凤茹擦了擦眼泪说:“大叔大伯们,我爸爸是好人,你们也都是好人。我爸不在了,还有我们,这儿还是你们的家呀!”从此,凤茹就成了全家的大梁,继续掩护着县、区干部和人员。</p> <p class="ql-block">  一天,十分区《黎明报》社社长肖风和劳成之(女)二人被敌人从徐码追到孔码,又从孔码追到板西。肖、劳二人气喘吁吁地跑到凤茹家,赶紧把门插上,向凤茹的爷爷说:“大伯,敌人在后边追我们,快想个办法吧!”凤茹听到街上有响动,急忙从屋里出来,见院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看样子不像是坏人,上前问道:“同志,你们从哪来?”肖、劳二人一听“同志”,知道是可靠的人,忙拿出报社的文件,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张凤茹把二人领到草棚子边,挪动开两块大坯,露出洞口,等二人下了地洞,又把洞口掩埋好。这时敌人敲响了她家的门。凤茹抱起一抱柴火,不慌不忙地走到门洞,问了声“谁呀?”把门打开,一看日伪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凤茹假装害怕,把柴火撒了一地。日伪军进院后,东找西翻,也没找出破绽。这时,敌人把凤茹与爷爷、母亲和11岁的妹妹、9岁的弟弟张权弄到院子里,用刺刀对准他们,逼问“八路藏在哪?”凤茹的爷爷赶紧说:“确实不知道。”接着,一个伪军拿起木棍先打9岁的张权,全家人都不敢吭声。随即,又一个伪军拉出凤茹,将刺刀对准她的胸口问:“刚才进来的两个人,藏在哪了?”凤茹动说:“刚才我们一家都在屋里,听到外面有人乱跑,接着听到东院好像有跳墙的声音。这兵荒马乱的,我们没敢出屋。”那个日军使了一个眼色,又对凤茹一家说:“等着!追不上回来再和你们算账!”说完日伪军就出门向东追去了。</p><p class="ql-block"> 院子里发生的一切,钻在地洞里的肖、劳二人在瞭望孔里都看到了。开始,心一直提到嗓子眼,后来化险为夷,才放了心。直到深夜,敌人再没回来搜查,二人才从地洞出来,感谢全家救命之恩。凤茹见此情景说:“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这样说。”说着把饭菜端来,让他俩吃饱喝足离去。</p><p class="ql-block"> 凡是在凤茹家住过的革命同志,都觉得像到了自己的家,吃、住很随便。凤茹全家含辛茹苦,把仅有的粮食省出来留给同志们吃,把换零花钱的鸡蛋省给伤员保养身体。</p><p class="ql-block"> 1944年春的一天,区小队在刘官营被200多日伪军包围。在突围中战士赵玉清负伤,钟德背起小赵跑了好几里路,累得吐了血,来到凤茹家养伤。为了照顾这两位同志,凤茹让弟弟张权在地洞内守护,端屎端尿。一次凤茹的母亲把饭篮子系到洞里说:“张权上来,你姐姐叫你。”张权把篮子递给钟德说:“大叔你们吃吧,我上去有事。”说完他就上了洞进了屋。当张权又回到洞内时,钟德把省下来的一块烙饼递给张权说:“快趁热吃吧!”张权伸手接过来,看了看饼里裹着的炒鸡蛋,又慢慢地递回去说:“大叔你们快吃吧,今天咱们吃差样的(意思是改善生活),我和爷爷都吃过了。”钟德听后很受感动,伸过手来抱住小张权,难过地说:“孩子,你瞒别人,还瞒得了我。咱家什么样,我还不知道。你快给我吃了这个。”小张权摇摇头说:“姐姐告诉我,你们身子弱,需要吃点好的补补,伤病才好得快,你们快吃了吧!”小赵一听,感动得红了眼圈说:“张权,你要听话,快把这吃了,要不听话,下次我可不来了!”连哄带劝,小张权才大口大口地吃起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次,区委书记董民因得伤寒病在凤茹家地洞里住了一段时间,每次吃饭都是送到地洞里。一天中午,张权给端来一个不大的玉米面馅饼,董民一看,就知道粮食不多了。一会听到小张权的妈妈在小声说:“张权,妈知道你饿了,这就给你做饭去。”懂事的小张权含着眼泪说:“妈,我不饿。”过了一会儿,张权进洞取碗筷,看到馅饼吃得还不到一半,就问:“大叔,今天怎么吃这么点儿,哪不好受?”董民说:“我心里不好受,想出去待一会儿。”说着从炕洞里爬出来,看到半锅滚开的野菜汤,自己才解开了往洞里送饭的秘密,激动地对张权的妈说:“大嫂,咱们一家人,怎么能这样,这么着,我还怎么待下去?”从此,董民只要住在这儿,就坚持和全家同一桌吃饭。</p><p class="ql-block"> 特殊的社会环境,构成特殊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像张凤茹一家这样的“堡垒户”,冒着生命危险,全家人忍饥挨饿,担怕,为了什么?答案很简单,为了抗日,别无所图。</p><p class="ql-block"> 一次日伪军在板西村挨门挨户搜查,一个伪军从凤茹家顶棚内搜出一团纸包,张凤茹心想,这可糟了,那是抗日人员吃饭给的钱票,怎么办?她拼命扑上去,抱住纸团,说“你们要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动这个!”</p><p class="ql-block"> 一个伪军噢了一声:“原来你家私通共匪,窝藏八路,快说!八路在哪儿藏着?”凤茹装作害怕的样子:“不,我们谁也没藏过。”</p><p class="ql-block"> “那这些是哪来的?”</p><p class="ql-block"> 凤茹稍一冷静,编着瞎话说:“这东西不是我们的,是前天晚上,有两个穿灰衣服的人跳墙头到我家,让我爷爷把这些东西给他们藏好,丢了饶不了我们。我爷爷怕这事连累全家人性命,赶紧藏起来,你们行行好,别把它拿走吧……”</p><p class="ql-block"> 敌人听得不耐烦了,用刺刀把纸团挑起来,甩个满院,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p><p class="ql-block"> 几年里,凤茹家住过多少抗日工作人员,连她也记不清了。仅回忆起来的伤病员就有15人,其他干部无计其数。像张凤茹家这样的“堡垒户”,在残酷的环境下,掩护了不少抗日工作人员,支持了抗日斗争,直至最后的胜利。在掩护革命同志和对敌斗争中,张凤茹逐渐成长起来,1947年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于她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做出了突出贡献,雄县县委和县政府先后两次让她代表模范堡垒户出席省劳模大会,受到党和人民的赞扬。</p> 谢绝献花和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