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界 不问之默与不言之光

鸿月揽秋

<p class="ql-block"> 心界静默</p><p class="ql-block">不问之默 是心田自生明月</p><p class="ql-block">不言之光 是灵魂独守清泉</p><p class="ql-block">我扫阶上松针</p><p class="ql-block">指尖捻起昨夜栖枝的月光</p><p class="ql-block">茶烟氤氲</p><p class="ql-block">千年时光在壶中缓缓流淌</p><p class="ql-block">不问门外谁人得势</p><p class="ql-block">只问笔下墨色浓淡</p><p class="ql-block">不问何时参天凌云</p><p class="ql-block">只向下扎根 向上生长</p><p class="ql-block">不怨风雨潇潇</p><p class="ql-block">将失意酿作赤壁清风</p><p class="ql-block">不夸山盟海誓</p><p class="ql-block">让承诺亮作晨间灯火</p><p class="ql-block">是非场外</p><p class="ql-block">我听见茶叶舒展的叹息</p><p class="ql-block">看见山的气韵水的魂魄</p><p class="ql-block">静默深处</p><p class="ql-block">伟大如日之升</p><p class="ql-block">无问 却已答生命最深的叩问</p><p class="ql-block">无言 正诉说存在最美的诗篇</p> <p class="ql-block"> 心界 不问之默与不言之光</p><p class="ql-block"> 这尘世的喧嚷,恰似一场无始无终的沙尘暴,卷着车马的轰鸣、市井的鼎沸、红尘的纷扰,漫过岁月的长堤,席卷着世间每一寸烟火之地。我曾彳亍于长安古道,耳畔是车轮碾过青石板的沉雷,震碎了残阳铺就的金箔,惊起了檐角栖息的晚鸦;也曾伫立在黄浦滩头,眼底是霓虹织就的锦缎,撕裂了夜幕的幽蓝,倒映着江面浮沉的渔火;更曾撑着油纸伞,踱过江南雨巷,伞面旋落的雨珠沾湿青瓦白墙,满身是旁人故事里洇出的潮湿叹息,混着青苔与梅雨的气息,在暮色里晕染成一幅朦胧的水墨。这喧嚣,正应了唐代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中“乱山高木,纷纷扰扰”的喟叹,如今退了休,才渐渐懂得,总有人能在风沙漫卷处辟出一方静默的疆土——那不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是心田深处自生明月、自涌清泉的桃花源,是灵魂栖居的温柔乡,一草一木都浸染着禅意,一风一露都流淌着诗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曾邂逅终南山下的老茶人,晨光熹微时,他扫落满阶松针,指尖捻起的不只是枯叶,更是昨夜栖于枝头的月光;暮色四合时,他煨火煮山泉,陶壶里翻滚的不只是清泉,更是岁月沉淀的悠然。山外的世界日新月异,高铁如银龙穿山越岭,载着匆匆过客奔向远方;高楼似春笋拔地参天,刺破云霄遮蔽了旧时月色。而他的竹篱茶室里,却只有铁壶中清泉将沸未沸的沉吟,似有千年的时光在壶中缓缓流淌,氤氲的水汽漫过竹帘,晕开了檐外的流云。恰如白居易笔下“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尘”的悠然,光阴在这里凝成了琥珀,温润而剔透,每一粒茶尘的浮沉,都是时光的低语。看着他,我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我们都是从滚滚红尘里退出来的人,他守着茶室,我守着一方书案,他的目光穿过疏疏竹帘,不追随着游客匆匆的步履,不流连于尘世的浮华喧嚣,只凝眸于茶盏中缓缓舒展的叶片,看那翠色在清泉中次第绽放,如春日枝头初绽的新绿,如初醒的蝶翼轻颤,如少女眉间晕开的浅笑。这般静,不是避世的怯懦,而是历经半生风雨后,最清醒的选择——选择将生命有限的清泉,只浇灌自己心尖上的那一方净土,让灵魂在茶香里安然栖居,任外界车马喧阗,我自守得云淡风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不问”,是目光的断舍离,是心神的归乡路,是于纷纭世事中,守得住灵台清明的修行,是在物欲横流里,护得住心中明月的智慧。人到退休,才悟透这两个字的分量。一不问闲事,只问生命的本分。《菜根谭》有云:“风花之潇洒,雪月之空清,唯静者为之主。”静者何以能主沉浮?因他深谙“水惟善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的至理,懂得在喧嚣中沉下心来,于浮世中定住脚跟,不被俗事所缚,不为流言所扰。明代奇才徐渭,晚年蛰居青藤书屋,门外是市井的喧嚣、人间的烟火,是贩夫走卒的吆喝、达官贵人的车辙;门内却是他笔墨纵横的天地,是竹影扫阶的清雅,是墨香绕梁的悠然。他挥毫泼墨,笔下是“半生落魄已成翁,独立书斋啸晚风”的孤傲,是“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的疏狂,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的不只是丹青,更是他桀骜不驯的灵魂。年轻时读不懂徐渭的孤高,如今才明白,他不问门外谁人得势、哪家败落,不问世间荣辱沉浮、聚散离合,不问朝堂的风云变幻、江湖的恩怨情仇,只问笔下墨色的浓淡干湿,只问纸上线条的疾徐刚柔,只问自己的内心是否澄澈,只问自己的笔墨是否传神。这种“不问”,是对生命本身最清醒的温柔——如守护烛火的行者,以掌心为屏,不教风露扰了那一点摇曳的光明,任世间风雨如晦,我自守得心中明月,任岁月沧桑变幻,我自守得初心不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不问果报,只问耕耘的本心。唐人杜荀鹤《小松》诗云:“自小刺头深草里,而今渐觉出蓬蒿。”那株破土而出的小松,何曾问过自己何时能参天凌云?它只是默默向下扎根,汲取地底的甘泉,穿过顽石的阻碍,熬过风雨的侵袭;静静向上生长,迎接天际的朝阳,沐过晨露的滋养,听过夜莺的歌唱。它不问未来是否会成为栋梁,不问是否会被世人瞩目,只专注于当下的每一寸生长,只执着于内心的每一份坚守。想起敦煌莫高窟的无名画工,他们隐于幽暗的洞窟,在昏黄的油灯下,一笔一画,描摹着心中的佛国。朱红是菩萨的慈悲,晕染着悲悯的光芒;金粉是佛光的璀璨,闪耀着神圣的辉光;石青是诸天的澄澈,流淌着空灵的气韵。他们不知这些壁画将跨越千年的风沙,成为惊艳世界的瑰宝;不知自己的名字早已湮灭于历史的尘埃,化作大漠中的一粒沙,化作石窟前的一抔土。他们只知此刻,朱砂要研得细腻均匀,方能绘出菩萨眉间的慈悲;金粉要敷得恰到好处,方能映出佛光的庄严;线条要勾得婉转灵动,方能展现飞天的飘逸。这种“不问”,是对过程最极致的虔诚——如西藏高原上磕长头的信徒,三步一叩,五步一拜,额头沾满尘土,膝盖磨破衣衫,不问路途还有几千里,不问前方还有多少艰难险阻,只问此身是否全然伏下,是否对得起心中的信仰;只问此心是否全然向着布达拉宫的方向,是否守得住内心的虔诚。退休之后,我再拾起年轻时的京剧唱本,对着镜子吊嗓、练身段,不求登台扬名,不求旁人喝彩,只图一腔热爱有处安放,这份不问收获的心境,大抵与画工、与小松,是相通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当不问的智慧定了心神的锚,不说的修为,便开始以时光为刻刀,雕琢一个人的风骨,以岁月为熔炉,淬炼一个人的灵魂。言语是灵魂的窗牖,开得太大,便有风雨灌进来,扰了心湖的宁静;关得太严,又恐辜负了灵魂的呼吸。唯有节制,方能守得住心窗的清明,方能护得住内心的纯粹。一不说怨语,守的是心地的晴朗。怨言如梅雨时节的青苔,悄无声息地爬满石阶,待到察觉时,早已步履维艰,寸步难行;怨言如暗夜滋生的毒藤,缠缠绕绕,最终会扼住生命的生机,遮蔽心中的阳光。东坡居士贬谪黄州,仕途的风霜吹皱了他的衣衫,政治的倾轧磨平了他的棱角,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明月,磨不灭他心中的豁达。他没有“命途多舛,壮志难酬”的哀叹,没有“怀才不遇,报国无门”的愤懑,反在给友人的信中写道:“某谪居既久,安土忘怀,一如本是黄州人。”他将政治的寒霜,酿成了“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的生活醇酒;他将人生的困顿,化作了“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南宋诗人戴复古曾有“莫怨东风当自嗟”之句,道尽了怨怼的无益,道破了命运的真谛——与其怨天尤人,不如反躬自省;与其抱怨东风无情,不如修炼内心的坚韧。年轻时总爱为一点得失怨天尤人,如今退休赋闲,历经了半生的起起落落,才懂东坡的智慧,恰是将所有的失意与不平,都酿成了唇边的浅笑,眼底的温柔,酿成了黄州赤壁的清风明月,酿成了千古流传的诗词华章。高情商的灵魂,从不会让怨言在心中生根发芽,他们懂得将命运的砂砾,在胸中反复锤炼,最终锻造成一颗温润的珍珠,照亮前行的路,温暖岁月的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不说妄语,持的是生命的重量。南朝刘勰在《文心雕龙》中警醒世人:“夸过其理,则名实两乖。”浮夸之言,不过是给空虚点燃的烟火,刹那的绚烂过后,只余下一地冰冷的灰烬,徒然辜负了旁人的信任;虚妄之语,不过是镜花水月的幻象,一时的惊艳过后,只留下满心的失望,终究会被岁月揭穿。我曾识得一位修复古籍的老师傅,六十载春秋,他在泛黄的纸页间穿梭,在斑驳的墨迹里流连,修复典籍三千余册。他的手指粗糙,却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能让断裂的书页重获新生,能让褪色的字迹重现光彩。他从不说“技艺精湛”“匠心独运”之类的妄语,从不夸耀自己的功绩,从不标榜自己的才华,只说“此页虫蛀,需用桑皮纸细细补缀,方能与原纸融为一体”;只说“此处霉烂,当取宣城楮纸轻轻托裱,方能护得住千年的墨香”。他的承诺,从不是口头上的豪言壮语,不是天花乱坠的吹嘘,而是明日清晨工作台上必然亮起的那盏灯,是修复针划过纸张时永远均匀的呼吸,是古籍重焕生机时,那一抹温润的光泽,那一缕悠远的墨香。那份沉默的可靠,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有温度——如古建筑中的榫卯,不言不语,却以千年的默契,承托了亭台楼阁的风雨,撑起了岁月的沧桑;如深山里的古松,不卑不亢,却以百年的坚守,抵御了狂风暴雨的侵袭,见证了时光的流转。退休之后,我常与老友们小聚,听他们高谈阔论,说自己如何功成名就,如何儿孙满堂,我却只愿安安静静地坐着,泡一壶茶,聊几句家常,不言虚妄,只说真心,这才是晚年最踏实的光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三不说是非,养的是心境的澄明。清人张潮在《幽梦影》中感叹:“人莫乐于闲,非无所事事之闲也。闲则能读书,闲则能交益友,闲则能饮酒,闲则能著书。天下之乐,孰大于是?”此等“闲”境,正是远离是非纷扰后的心境余裕,是于红尘中辟出的一方净土,是在喧嚣里寻得的一份悠然。是非之言,如伤人的利刃,能割裂情谊的纽带,能破坏心境的平和;是非之语,如聒噪的蝉鸣,能扰乱内心的宁静,能遮蔽眼中的清明。成就者如深潭,从不起无谓的涟漪,任外界风起云涌,自守得波平如镜,让能量在静默中蓄积,待时而发;如幽谷的兰草,从不与百花争艳,任世间姹紫嫣红,自守得芬芳馥郁,让品格在淡泊中升华,香远益清。《世说新语》载阮籍“发言玄远,口不臧否人物”,正是这般通透的智慧。他的沉默,不是怯懦的回避,不是冷漠的旁观,而是一种清醒的自持,一种超然的洒脱。他以沉默为盾,抵御了世俗的流言蜚语;以不言为剑,斩断了是非的纠缠牵绊。他为自己筑起一道无形的回音壁,让那些真正重要的声音,在心中清晰回荡,不染一丝尘埃;让那些无关紧要的喧嚣,在耳边消散无形,不留一点痕迹。退休之后,我便刻意避开那些家长里短的是非场,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闲来听听京剧,翻翻古籍,与古人对话,这份远离是非的澄明,才是晚年最珍贵的福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不问与不说,绝非生命的枯寂,不是万念俱灰的沉沦,而是于静默中积蓄力量,于留白处孕育生机,于无声处聆听天籁,于无言处感悟真谛。恰如宋人赵师秀《约客》所言“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那“闲敲”的指尖,落的不是寂寞,是岁月的从容;那跳动的灯花,燃的不是等待,是生命的饱满。这是一种精神的“间苗”——舍去芜杂的枝叶,方能让主干挺拔向上,直指苍穹;剔除浮躁的杂念,方能让心灵澄澈明净,不染尘埃。弘一法师晚年挥毫,只书“知止”二字,墨色清冽,如寒山古寺的钟声,道尽了人生的真谛;笔画苍劲,如绝壁孤松的虬枝,彰显着生命的风骨。止于当止,方能行于当行;舍于当舍,方能得于当得。科学家居里夫人,在实验室的无数个沉默日夜,与镭元素相伴,与孤寂为友,试管里的微光,照亮了科学的殿堂,让科学的光芒照亮了黑暗;文学家普鲁斯特,在软木贴壁的房间里,以笔尖为舟,在记忆的海洋里遨游,在时光的长河里徜徉,文字里的深情,编织了梦幻的锦缎,书写《追忆似水年华》的传奇;京剧名家梅兰芳,在台下对着镜子,千百次默练眼神,千百次揣摩身段,水袖翩跹间,尽现东方美学的神韵,唱腔婉转处,流淌着国粹的芬芳。他们的伟大事业,都从这静默的核心孕育,如种子在泥土中沉睡,默默积蓄力量,终有一日,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如璞玉在山石中深藏,静静等待雕琢,终有一朝,褪去尘泥,绽放绝世光华。如今我退休在家,每日晨起练字,午后听戏,黄昏时在小院里侍弄花草,这份静默的时光,何尝不是在孕育属于自己的丰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也是一种情感的“沉淀”——如古人制墨,需经采松、烧烟、和胶、静置、捶打、阴干等数十道工序,方能成墨,方得“一点如漆,万载存真”的品质;如匠人酿酒,需经选料、蒸煮、发酵、蒸馏、陈酿等诸多步骤,方能成酒,方得“一滴入喉,回味无穷”的醇香。最深沉的情感,往往藏在最深的沉默里——父母看着婴孩熟睡时,那不语的目光里,盛满了星河万里的温柔,藏着岁月静好的期盼;老友对坐饮茶时,那不言的默契里,藏着岁月沉淀的相知,含着无需言说的懂得;匠人摩挲作品时,那无声的微笑里,凝着心血浇灌的热爱,融着精益求精的执着。这些时刻,语言是多余的,那些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相视一笑的默契;那些浓情蜜意,都藏在了默然相对的温柔里。那份“懂得”在静默中流淌,如清泉润心,反而更加丰沛,更加绵长,如陈年的老酒,愈久愈醇,如岁月的沉香,愈品愈浓。退休之后,我与老伴儿相伴度日,晨起一起买菜,傍晚一同散步,话不多,却句句贴心,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便知彼此心意,这份沉默的陪伴,便是世间最温暖的情分。</p> <p class="ql-block"> 当一个人真正学会了不问与不说,他的世界,便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如春风拂过荒原,唤醒沉睡的生机;如明月照彻长夜,驱散无边的黑暗。如今我已年过花甲,终于懂得,真正的通透,便是这般不问不说的境界。我开始听见以前听不见的声音:晨光爬过窗棂时,那窸窸窣窣的脚步,是时光的低语,是岁月的呢喃;茶叶在杯中舒展时,那轻轻浅浅的叹息,是生命的呢喃,是自然的私语;自己心跳与呼吸的韵律,是灵魂与世界的和弦,是生命与时光的共鸣。我开始看见以前看不见的风景:不是山的轮廓,是山的气韵,如高士临风,遗世独立,眉宇间藏着千年的沧桑;不是水的波澜,是水的魂魄,如君子濯足,澄澈明净,波光里漾着万古的悠然。我开始懂得,真正的力量,不是声嘶力竭的呐喊,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而是“地火在地下运行,奔突”的沉默,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的磅礴,是于静默中积蓄的力量,是于无言中绽放的光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唐时青原惟信禅师曾言人生三境:“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而后“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最终“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这“只是”二字,道尽了千帆过尽后的通透,是万语千言后的沉默,是不问不说后的大彻大悟。此时的山,是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山,悠然自得,物我两忘,云雾缭绕间,藏着禅意的芬芳;此时的水,是张若虚“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水,渺远苍茫,亘古永恒,波光粼粼处,映着时光的悠长。在这样的心界中,沉默是最深情的诉说,比千言万语更动人;舍去是最丰厚的获得,比汲汲营营更珍贵。那些静默的君王——无论是瓦尔登湖畔的梭罗,以一叶扁舟,载着月光与哲思,泛舟湖上,在湖水的涟漪里,感悟生命的真谛;还是南阳草庐中的诸葛孔明,以一卷诗书,伴着松涛与琴音,静待天时,在山林的寂静里,谋划天下的棋局;或是敦煌洞窟里的无名画师,以一支画笔,蘸着信仰与热爱,描摹佛国,在石窟的幽暗里,镌刻永恒的艺术——他们以不问为楫,渡过了时代喧嚣的洪流,守住了心中的明月;以不说为篱,守护了精神纯粹的花园,种下了灵魂的菩提。他们的静默,不是软弱,而是强大;他们的不言,不是怯懦,而是智慧。如今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守着一方小小的院落,守着一颗澄澈的心,不问世事纷扰,不言人间是非,只在静默中,与岁月温柔相待。</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某个寻常的清晨,或是寂静的深夜,当沸腾的思绪终于沉淀为澄澈的视野,当万千的话语最终淬炼成唯一的道路。那一刻,我静默地坐在自己的世界里,与清风为邻,与明月为伴,与花香为友,与鸟鸣为侣,却仿佛听见整个宇宙的呼吸,看见时光长河缓缓流淌。伟大的事业,便从这静默的中央,如日之升——无声,却让每片叶子都镀上金边,熠熠生辉,让每一朵花儿都绽放笑颜,芬芳馥郁;无言,却让每颗露珠都映出天空,澄澈明净,让每一粒尘埃都闪耀光芒,璀璨夺目;无问,却已回答了生命最深的叩问,了然于心,让每一个灵魂都找到归宿,安然栖息;无说,却已诉说了存在最美的诗篇,动人心弦,让每一段岁月都写满温暖,温柔绵长。这光芒从一个退休之人的心界升起,静静地,照亮我走过的每一步路,温暖我遇见的每一个人,最终,以它独特的方式,惠及这个我深深爱着的世界,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如明月照人,澄澈心扉。</p><p class="ql-bl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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