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魂

黄健

　　图/文 黄 健

音乐中，

聆听过你的旋律，气壮河山；

诗歌里，

领悟了你的神韻，风骨傲然。

我渴望；

仰望你的雄姿，

伫立在你身旁。

不仅仅是精神的朝拜

只想啊，

贴近那个传说

~不死的胡杨。

沿着古丝绸之路，

过玉门，出阳关，

额济纳至哈密，

伊吾到塔里木，

穿过黄沙漫漫，

走过戈壁茫茫。

我在天山南北跋涉，

将你踪迹寻访。

一心想读懂你，

读懂生存与死亡。

远去了，

秦时明月汉时关，

沉寂了，

战马嘶吼刀剑锵锵；

谁把时光浓缩，

在这里交织着文明与野蛮；

谁把岁月凝固，

塑成雕像般的三千年时光！

有如古战场的惨烈，

有如墓地般的荒凉，

极目之处

残枝枯干横竖交错，

如赴死的勇士，决绝悲壮；

强大的根系嵌入大地深处，

等待着重生，如涅槃的凤凰。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仰望如洗的蓝天，

仰望如血的残阳。

三千年，

堆积了多少苦难，

三千年，

用苦难锻造辉煌，

倒下了，

是一个永恒的符号，

演绎着万物轮回的必然，

立起来，

是伟岸的丰碑，

撑起源自天地的信仰。

生命本是一段历程，

历程中，更多的是艰难，

然而，

生命的精彩所在，

是激情喷发的灿烂，

至于苦难，

那是佩戴在时间里的勋章。

有谁读懂，

你的遍体鳞伤？

有谁感悟，

沙漠中对生存的渴望？

孕育，成长，死亡，

这就是自然法则，

这是规律的使然；

但你那不羁的灵魂，

超脱了生死，

超越了时光。

三千年啊！

你背负所有苦难，

在天地间昂然屹立，

镌刻着岁月的沧桑，

即使有那么一天，

生命已经枯萎，

只剩下铮铮躯干，

也要向苍穹伸展，

拥抱每天的朝阳。

绝境尽头，

大地浮现幻像般的希望，

正是绿洲

在沙漠深处对抗死亡。

终于，我看到了

当命运走过苦难，

当生命有了滋养，

你迸发出无尽能量，

燃起熊熊生命之光！

看那蓝天白云下，

秋风送来一派生机盎然。

徜徉弱水河畔，

我惊喜于如画的绚丽；

泛舟塔里木河，

如游弋在水乡江南。

赴一场万里迢迢的约会，

不负秋色，不负所望。

醉了，深深地醉了，

只为那梦一般的风光，

世界显得如此简单，

简单的只剩一片金黄。

将浮尘掸落肩头，

让时光在林间水面静静流淌，

安静地倾听，

来自天地间和谐的吟唱。

啊，胡杨

用苦难历炼灵魂，

用时光凝铸躯干，

不屑争奇斗艳，

甘与孤寂相伴，

史诗般的传奇，

有多少故事与我分享？

走过了不少山山水水，

不曾感到如此震撼，

看过了不少风花雪月，

不曾使我如此痴狂。

这是远离尘嚣的净土，

是洗涤心灵的庙堂，

且把往事暂时忘却，

这一瞬，尽享万物融和的舒畅。

有太多的情思，

铺满这一路的旅途

有太多的不舍

使我屡屡留连忘返。

别了，虽然我把你深深眷恋，

毕竟，我还要游走四方。

既然是约会，

总会有分手的惆怅，

万里之外，

我会遥望，

遥望茫茫黄沙中，

那片坚韌不屈的胡杨。

图片分别摄于内蒙额济纳，新疆伊吾和塔里木。

作于2018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