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习惯于在特定媚文构建的体验中获得即时满足的读者,在面对需要静思与辨析的哲理文章时,常会感到一种自然的疏离。这种疏离同样存在于某些擅长创作媚文的作者面对哲理文本时——他们未必能真正进入其思想脉络。这并非简单的喜好或能力问题,而是源于两种文本在根本性质与创作逻辑上的深刻分野。</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媚文的性质在于“呼应”。它往往密切贴合某一读者群预设的情感节奏与认知习惯,提供一套清晰、完整且易于接纳的叙事框架,其核心是达成流畅的共情与即时的认同。创作媚文需要精准把握受众期待,本质是一种“情感定向供给”。哲理文章的性质则在于“探问”。它通常始于对既有认知模式的审视,通过更具张力的语言和开放的结构,有意引发思考中的停顿与重整,其路径是邀请读者进入一个尚待厘清的思维领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由此产生的区别不仅体现在阅读层面,也延伸至创作维度。前者倾向于提供一种闭合的、可预期的情感体验,创作与阅读过程都重在顺畅的接纳与共鸣的达成。后者则致力于开启一种开放的、未定的思辨过程,创作本身是一种思想的勘探,阅读行为则像是一场需要读者主动参与的智性对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个人看来,这像是两种不同的认知契约。一种契约承诺在已知疆域内提供安全的精神巡游,另一种契约则签署在思想前沿进行孤独探险的约定。它们回应着人类精神世界中两种不同的需求:一种渴望确认与共鸣,另一种追求突破与清醒。这两种契约各自塑造着不同的创作姿态与阅读主体,也映射出心智与文本互动的两种基本范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