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子归盘 墨归砚——在琴棋书画之间缅怀聂卫平先生

中书国画

  今天的消息让人心头一沉。中国围棋协会发布讣告称,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九段因病医治无效,于2026年1月14日22时55分在北京逝世。   对“中书国画”而言,这本不是书画圈的告别,却又像一声从传统深处传来的回响——因为中国人的审美与修养,从来不是分科的。琴、棋、书、画,看似四门,各有门径;走到深处,却同归一处:都在练心、练眼、练气,最后练出一种“有分寸的自由”。 <b>一盘黑白 与一卷水墨,本来同门</b>   围棋的世界只有黑与白。书画的世界多是墨与纸。一个看似极简,一个看似无边;但它们都依赖同一种古老的语言:线、势、气、白。<br><br>  写字讲“用笔”,讲起落转折的骨力;下棋讲“手筋”,讲行棋的节奏与筋骨。写字最怕软塌无力,下棋最怕随手漂浮。真正的“好”,往往不靠热闹,而靠站得住:一笔立得住,一子也立得住。<br><br>  画面最讲“布白”。画到妙处,白处能生风;棋到妙处,空处能生势。高手从不急着把每一寸都填满,他知道“留”本身就有意义:留一点气口,给变化留门;留一点空灵,让境界透风。围棋盘上的空点,像宣纸上的虚处——不是空洞,是余韵。 <b>棋道最像书法:讲“势”,也讲“忍”</b>   书法里常说“势”。势不是速度,更不是蛮力;势是一种整体的走向与内在的秩序:笔画之间有呼应,字与字之间有气脉。围棋亦然。一颗子落下去,不只为眼前得失,更在为后势铺路。你看似退一步,可能是在把气脉藏起来;你看似让一角,可能是在争全局。<br><br>  所以棋道里最难的,常常不是计算,而是忍:忍住想“立刻占便宜”的冲动,忍住想“马上证明自己”的焦躁。书画同样如此。临帖不可能一日得法,写生也不可能一次成境;能沉得住,才能等到那一笔、那一线在纸上“活过来”。<br><br>  聂卫平先生之所以被称为“棋圣”,在很多人心里,不只是战绩,而是他把这份“势与忍”的精神,落在了一个时代的心跳上。<br><br> <b>那些年的一盘棋,是民族精神的一次提笔</b>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中日围棋擂台赛,他作为主将力挽狂澜,连胜多位日本超一流棋手,创造“擂台神话”,极大振奋民族精神。<br><br>  棋盘只有十九道,却能映照时代的呼吸。那一串胜利,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传统不是陈列品,它可以成为当下的力量;技艺不是小圈子的自娱,它能在关键时刻,给人信心,给人骨气,给人一种“我们也能”的昂扬。<br><br>  围棋在那一刻,不止是比赛,它像一幅正在完成的长卷:每一次落子,都是一笔沉着的墨;每一次转身,都是一次意志的回锋。 <b>琴棋书画的相通处:从技到道,从胜到境</b>   我们做书画的人,往往会在某一天忽然明白:所谓“功夫”,最终不是让人显得厉害,而是让人更从容、更准确、更慈悲。围棋也是。<br><br>  琴,讲“音外之音”;棋,讲“子外之势”;书,讲“笔外之意”;画,讲“景外之情”。四艺都在提醒我们:真正动人的部分,常常藏在“说不尽”的地方。<br><br>  聂卫平先生走了,留下的当然有胜负与传奇;更重要的,是他把“棋”这门古艺,推到大众面前,让更多人看见了它的文化重量,让更多年轻人愿意走近这片黑白天地。中国围棋协会的讣告里,称他为中国围棋振兴的关键人物,这个判断并不夸张。 <b>以国画之心送别:愿黑白有归处,愿风骨留人间</b>   在书画里,最庄重的告别,从来不靠喧哗。它更像一方静砚:水慢慢入墨,墨慢慢化开,最后沉成一种温厚的颜色。<br><br>  今天,我们在“中书国画”写下这段文字,并非要把棋拉来替画作注脚,而是想说:传统之美从不孤立。聂卫平先生的一生,让“棋”重新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光亮;而我们愿以“书画”的方式,向这束光鞠一躬。<br><br>  落子归盘,终局不散;墨归砚底,余香犹在。愿聂卫平先生安息。愿我们在各自的案头与棋盘前,都能守住那份沉着、分寸与气度——把一生当作一局慢棋来下,把每一次落笔当作一次对心性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