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飘逸尘<div>美篇号/12273185</div><div>图片/选自网络</div> <p class="ql-block">到江南出差,几个同行者执意在闹市中找了一家乡间小饭店吃野菜,上桌的很多野菜,我都叫不出名字,但吃在嘴里清淡而香,嚼着嚼着,这些野菜一下字就把我拉回了故乡,拉回了吃野菜的童年。许许多多我吃过的野菜,都一一走过来,摊在我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p><p class="ql-block">我最先看到的就是那种叫鹅儿长(音)的野菜,鹅儿长顾名思义就可以看出是长型的,和爬根草相类似,叶如三月里柳叶,生长的旺季当在农历四月以后,主要长在麦地或者是油菜地间的田沟里。鹅儿长受乡里人亲徕的主要原因是嫩,那细长饱满的茎,一掐就是亮晶晶的水,鲜亮透明,用舌头舔舔,味凉而甘。我清楚得记得每年的春天,我都要挎着小竹篮,到田间去采鹅儿长,一采就是一篮子作为一家人中午的菜。鹅儿长可以凉拌,但最好的吃饭是清炒,因为凉拌前用开水一灼,就把草中那些清甜的乳汁挤尽了,就减少的鹅儿长的营养。炒鹅儿长最好是用素油,也有些人家在炒好后放点猪油的,这样,鹅儿长就既有了野菜的清香,也有了荤菜的浓香,吃起来口感更好。</p> <p class="ql-block">故乡的春天,还有一种被人喜爱的野菜叫马齿菡,一般生长在有水沟的田埂上,马齿菡以紫色为多,也有白色的,它不象鹅儿长那样鲜嫩。马齿菡茎很厚实,连又小又圆的叶子也比一般野菜的叶子厚了很多,所以一篮子马齿菡炒出来要比一篮子鹅儿长多出许多。这大概也是乡里乡亲喜欢这种野菜的缘故。采回来的马齿菡首先要用稻草灰多揉几次,这样就可以去除马齿菡里很重的土腥气,所以马齿菡还有一个名字叫灰灰菜。用草灰揉过的马齿菡,要拿到池塘里多清洗几次,炒时以烈火和荤油为宜,还要适当加点葱花,这样马齿菡炒出来既容易熟,还不会烂得没有一点野菜的味道。马齿菡还适合拌上少许的麦面,在放在青芦苇叶子的竹铺子上清蒸,蒸好后滴上几点芝麻油,那该算上春天里最好的粮食了。</p><p class="ql-block">故乡是道地的水乡,到处是清水照天的池塘,每年夏天,池塘里都生长一种叫季扎果(音)的东西,是乡里男女老幼都喜欢的蔬菜。但要把这种长在水里的家伙,变成口中美味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季扎果是一种长出水面的类似石榴样的果实,所以也有水石榴的美称,但真正好吃的却是水下的茎。但季扎果和它的茎上都有密密的、象月季花杆上一样多的刺,稍微不留神就会被扎,一旦刺入肉中,不仅疼痛难忍,而且极不易挑出来。所以每年夏天我们去采它时,都是在长竹竿上帮上镰刀,然后把它割断,待果和茎漂上水面时,再捞上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捏着放进篮子了。季扎果的米一把做零食吃,季扎果的茎适宜凉拌,把带刺的皮撕下来,然后放入咸盐、葱段,红椒丝、和稍许甜醋,腌制个把小时,就是夏季里最好的下饭菜。</p> <p class="ql-block">到了立秋前后,故乡的另一道野菜就上市了,那就是腌菱角菜或者热调菱角菜。菱角是生长在水里的植物,结出的菱角米,可生吃可煮熟吃,还可以剥去外壳煮稀饭喝,不仅如此,菱角菜也可以做成很好的美味。菱角菜繁殖极为迅速,初夏,或然有那么一天,一个孩子用手指着离村基不远的池塘,高喊一声:“菱角”,这时怕还是嫩嫩的一棵,待到第二天再看,已经是好几棵了,半月以后,池塘里边到处浮着这种野生植物了。菱角菜不喜密,太多的菱角菜挤在一起,结出的菱角就少而小,于是我们就按照父母的要求,划着圆圆的小木盆,把那些多余的菱角菜掐断带上岸来做菜吃。菱角菜捞上来,把叶子去掉,只留下茎洗净待用。菱角菜适宜热调,为的是去除菱角菜里浓重的水性气,做法是待水烧开后,将菱角菜倒进去,稍微在滚沸的水中翻炒抄几下,然后出锅用凉水一冲,再用手将茎中多余的水份拧干,放上盐、醋、麻油和少许的辣椒酱拌匀,这是不要说吃,就是闻闻,也有一种诱人的香味只往鼻子里钻。热拌的菱角菜,香、脆、辣味俱有,特适合吃刚上市的新米饭。菱角菜还可以腌制后再用辣油爆,那是菱角米下市以后的事情了。</p> <p class="ql-block">在我的故乡,还有一种可口的野菜——山芋梗子,其实说是梗子并不合适,梗子应当是茎的意思,但我们吃的确实茎到叶子之间的的那一段。山芋梗子做出来也好吃,但做起来比较麻烦,麻烦之一是把梗子从还在生长的山芋藤子上剪下来,这可是技术活,因为剪的梗子太老就不能吃,太嫩有影响山芋生长,最好的是选老梗和新梗之间的那几段。梗子剪回家中,还要花很多时间,把梗子上那层薄薄的红皮去掉,只留下那白白的茎,然后用葱或者蒜瓣清炒。当然也有不去掉外皮就直接炒的,这样不仅没有了淡淡的香味,相反还有一股涩舌头的味道。</p><p class="ql-block">这些在故乡极为平常的野菜,在那个艰苦的岁月,不仅常常作为下饭的蔬菜,遇上粮食紧张的年月,还用来果腹充饥。也可以说,在我小的时候,这些乡间的植物,救过许多人家大人孩子的命,所以,现在说起它们或者听到它们的名字,都感到特别的亲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