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迎马年，马上过年

李家国俊

年味是从一支毛笔尖上开始的。我铺开宣纸，蘸了浓墨，在白纸上写下大大的一个“马”字。笔锋起落间，黑墨如奔马踏雪，气势酣畅。写完晾在一旁，又取出那方常用的朱砂印泥，盖上一枚红印，像是给这份心意落款。窗外天光渐暗，屋内却因这一纸黑白红而亮堂起来。

前几日翻出旧书，看到“马上封侯”四字，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像是为这个年岁量身定做的。篆书的笔画厚重古朴，像老屋梁上的雕花，藏着一代代人对前程的祈愿。我临摹了几遍，墨迹未干时，孩子跑进来，指着说：“爸爸，这‘马’好像要跑出来！”我笑了，心想，年不就是盼着一切动起来、好起来么？

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字，是我去年写的“马”字。黑墨挥洒，笔力粗犷，右下角那枚红印至今鲜亮。每次抬头看见，都觉得那匹墨马正昂首待发。今年春节前，我打算再写一幅更大的，挂在客厅正中，让整屋子都透着一股奔腾的劲儿。

今年的年画我选了一幅红底的，金粉写就的“马”字居中，四周缀着细密的金线云纹，喜庆得像是从老戏本里走出来的。贴在门楣上，阳光一照，金光微微闪动，仿佛那马真在腾云。邻居路过都夸：“这年味，足！”

装裱店的老张是我多年熟人，每年写完字，我都找他上框。今年那幅“马到成功”用的是深棕木框，金篆字配红底，庄重又不失热闹。他一边钉角一边说：“这字有劲，像马蹄踏地，咚咚响。”我点头，心想，年就得有点响动，才压得住岁月的沉寂。

“马上封侯”不只是古语，如今也成了我对孩子的悄悄话。前阵子他考试前紧张，我便在书房陪他写这四个字，一笔一画，沉下心来。他说：“爸，我觉得‘马’字最后一竖，像冲刺的箭。”我拍拍他肩：“对，只管往前奔，好事自然来。”

小外甥送了我一张他自己画的卡通马，黑色的身子，粉鬃蓝蹄，活泼得像是能跳下纸来。他写在背面：“舅舅，2026你要像这马一样帅！”我把它摆在书桌前，每次抬头看见，心头就轻轻一跃，仿佛也被那股童真带着跑了起来。

年夜饭前，我在厅里挂上新写的“马到成功”。金笔红纸，字字如钟，左下角盖了印，还特意题了小字：“丙午马年，家和事兴。”母亲走过，念了一遍，笑着说：“这字有福气。”我知道，她不是夸字，是夸这份心意。

今年社区办年展，我提交了一幅创意字画：一个巨大的“马”字，由各色小马组成，或奔或跃，云纹缭绕其间。右上角盖了“马到成功”的红印，底下写着“2026 丙午马年”。展出那天，许多人驻足，有个老人指着说：“这马，是咱们心里那股劲儿。”我站在一旁，没说话，只觉得年意，原来可以这么活。

我常翻看历代“马”字书法，从颜真卿的楷书到曹全碑的隶意，每一笔都像一匹不同的马。今年临帖时，特意集了几种风格写在一张纸上，题为“万马奔年”。朋友见了说：“你这是把千年笔墨，都赶着过年了。”我笑而不语，心想，文化不就是这样一程程跑下来的么？

前日写“马上如意”，忽见窗外柿子树上还挂着几颗红果，灵机一动，便在字旁画了几颗小柿子。红色饱满，像灯笼，也像心愿。妻子见了说：“这叫‘事事如意’吧？”我点头：“对，马上有柿，好事成双。”她笑出声来，年味，有时就藏在这一句玩笑里。

我在工作室设计了一个“2026”字样，把“0”做成了马头造型，鬃毛飞扬，线条利落。背景是透明格纹，像时间的坐标。发到朋友圈，朋友问：“这是艺术还是日历？”我说：“是给新年的请柬。”——请岁月奔腾而来，不负春光。

除夕清晨，我站在院中，看红纸上的“2026”被风吹得微微颤动，那马头图案仿佛真的在昂首嘶鸣。阳光洒在红纸上，像燃起了一团火。我忽然觉得，过年不是停下，而是出发。马年将至，我们都在等那一声蹄响，踏破旧尘，奔向新程。

夜里守岁，我取出一幅新画：一匹黑骏马在夜色中飞驰，四蹄腾空，鬃毛如焰。下方“2026”与马身融为一体，像一道划破黑暗的光。孩子说：“爸爸，这马像在追梦。”我摸摸他头：“不，它就是梦本身。”

我写“龙马精神”时，特意用了行书，笔走龙蛇，一气呵成。那股劲儿，像是从脊梁里涌出来的。贴在书房门上，每日进出都看一眼，提醒自己：年年岁岁，不只图个热闹，更要活得有神有气。

“马上有喜”是我今年写得最轻快的一幅。行书流畅，像春风拂面。贴在厨房门口，妻子每天做饭都瞧见，笑着说：“那‘喜’字，像在锅里翻了个跟头。”我知她是在调侃，却也觉得，日子就该这样，热气腾腾，喜出望外。

大年初一清晨，我站在门口，看那幅“福”字在红墙上熠熠生辉。金笔写就，端庄厚重，像一位老者含笑迎春。邻家孩子来拜年，指着说：“叔叔，这‘福’字像会发光！”我递上糖果，心想，光不在字里，在人心中。

我在工作室试写现代风格的“马”字，几何线条拼出动态，金墨勾边，锐利又不失韵味。朋友说：“这不像传统书法，倒像未来宣言。”我点头：“对，马年不只是怀旧，更是向前奔的信号。”

年尾整理书柜，翻出去年那幅“马到成功”，金篆红底，依旧耀眼。左下角的印章边角已有些磨损，却更显岁月温度。我轻轻拂去浮尘，心想：又是一年马蹄近，愿笔墨未老，心亦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