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四合院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四合院夏天。）</p> <p class="ql-block">（四合院的秋天。）</p> <p class="ql-block">（四合院的冬天。）</p> <p class="ql-block"> 我爸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是早就跟你交待过了吗？</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陈芝麻烂谷子我也要当新粮食吃！你给我奔细里说！</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那天，我正在牲口房伺候那只花母牛下崽。我正忙活着，村民白兰和小芬儿急里忙慌跑进来说，老刘！你赶紧去林场瞧瞧去吧，甘草叫蛇咬了！我一听立刻跟她跑到林场，只见甘草坐在树下，脸色腊黄。我对小芬儿说，你赶紧找辆摩托车来！随后我问甘草，咬哪啦？甘草说，左大腿！我说，快脱裤子！我和白兰三下两下就把甘草的裤子扒扯下来。</p><p class="ql-block"> 我妈赶紧问，你看见什么啦？</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我就开始找哇！</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你找什么？</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找牙印呀！我看见她的左腿已经肿胀起来了，在大腿内侧的隆起处，我找到两个血眼，这就是毒蛇咬的牙印。我问白兰，你瞅见的是一条什么蛇？白兰说，肯定是铬铁头，跟我三叔上次打死的那条是一样的。我毫不犹豫地把甘草裤腰带扯下来，紧紧缠在她大腿跟处，我从甘草身边抄起一把镰刀，在血眼处划出一道切口，开始拚命挤压，然后用水冲洗，再挤压，再冲洗……</p><p class="ql-block"> 到了医院，医生立即给甘草注射了抗蛇毒血清。由于救治及时，甘菊保住了一条命。</p><p class="ql-block"> 我妈盯着我爸说，救命之恩以情回报！你俩这就这么勾搭上啦？！</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哪像你说的那么快。</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唉哟喂！这中间还有故事呐！慢工出细活，你赶紧说说吧！</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爸说，</span>我憋的受不了啦，我得先去撒泡尿。</p><p class="ql-block"> 去吧！尿舒坦了，回来接着交待。我妈说。</p><p class="ql-block"> 我一听，连忙闪回自己屋，真怕我爸一开门跟我怼着面。等我爸在院里尿桶里撒完尿，我又悄默声回去偷听。</p><p class="ql-block"> 我爸接茬说，我知道我是被人监督的右派分子，是劳动改造的对象，我处处严格要求自己，队里分配的农话，我干得都不错，连最挑剔的老农也找不出我一点毛病。我还先后救过几个人的命，有溺水的，有喝农药的，还有早产……</p><p class="ql-block"> 我让你说你和那个甘草是怎么搞上的！这倒好，给自己评上功摆上好啦！</p><p class="ql-block"> 你不是要听全篇的吗？我爸怯懦的说。</p><p class="ql-block"> 得！得！得！简短捷说，你还是先抖搂抖搂（说一说）你们那件不要脸的事吧！是谁先贴乎谁的？是谁先憋不住的？！</p><p class="ql-block"> 自甘草打医院回来后，就常去我那，有时送点好吃的，有时帮我缝缝补补，洗洗涮涮。我开始也没意识到她有什么想法，因为有些大妈大婶看我孤身一人，也常帮我。到后来，我发现有点不对味了。我就对她说，甘草呀，我是右派，还是有家有口的人，你老这样对我好，对你不好。</p><p class="ql-block"> 听到这儿，我妈腾的站起来骂道，你还知道你有家有口哇！你这老脸还要不要啦！</p><p class="ql-block"> 我爸吓得又不吭气儿了。</p><p class="ql-block"> 我妈大声说，你接着奔下说！要说就说透亮了，别半不啰啰的（半截话）！</p><p class="ql-block"> 我爸小声说，再奔下说，你你你，你不得杀了我呀。</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我不杀你，我还指着你养家呢！</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你不生气好不好？不生气我就奔下说。</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你说吧，我不生气！</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还说不生气呢，你那脸都成紫茄子啦。</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你他妈的跟我耍贫嘴是吧！接茬儿快说！</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一天下午，她过来帮我拆被子，结果下起了大雨，半边天都黑了，雨停不住。那晚上她就没走。</p><p class="ql-block"> 她住下了？我妈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爸慢慢说，真好哇，那半边天黑了，你们这半边天倒是亮了！</p><p class="ql-block"> 完了事我也怕呀！我这个身份……我爸可怜兮兮的说。</p><p class="ql-block"> 你还知道自己的斤两啊？事儿办利落了，才知道怕啦？政府怎么没把你拉出去枪毙呢？！你说，你跟那娘们干了多少次？</p><p class="ql-block"> 我爸抻出左手张开五指，一个指头一个指头依次弯曲着，一次、二次、三次……五次，一共五次，他说。</p><p class="ql-block"> 就五次吗？！我妈厉声喝道。</p><p class="ql-block"> 就五次，我爸回答。</p><p class="ql-block"> 我告诉你，你可别蒙我！五次跟五十次，五百次性质都一样！后来呢？我妈追问。</p><p class="ql-block"> 好像四、五个月以后，就很少见到她了，等我再看到她时，她已经出怀了。她告诉我说孩子快出生了。这下把我吓得够呛，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我问她今后打算怎么办。她平静的说，你别怕，我不会赖着你让你娶我的，我只想要这个孩子。我永远不结婚，跟谁都不结，我就跟这孩子过。</p><p class="ql-block"> 我妈听到这儿，楞了楞神问，这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是个女孩儿。</p><p class="ql-block"> 我妈问，这孩子一直跟着她吗？</p><p class="ql-block"> 我爸沉吟片刻，说，跟了她两月。</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送人了吧？像这种风一阵儿雨一阵儿的骚货，能安心养孩子吗！</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生产时，她被查出白血病，孩子刚两个月，她就死了。</p><p class="ql-block"> 死了？！我妈惊愕地问，那孩子呢？</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她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就把孩子托付给她哥哥。她哥哥甘老贵三十四五岁，娶了个老婆多年不孕。他两口子十分高兴的收养了这个孩子。</p><p class="ql-block"> 我妈长叹一声说，你当年为什么不把这事跟我说呢？你他妈的不是孩子爹吗？</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掖都怕掖不严实，哪还敢跟你说呀。</p><p class="ql-block"> 我妈说，这孩子该归我们养啊，我就稀罕丫头你不知道吗？她停了停又问，这甘老贵对孩子好吗？</p><p class="ql-block"> 我爸说，掌上明珠，视如己出。</p><p class="ql-block"> 我靠在门外听了个透亮，心想，我爸这么一个蔫头巴脑的忤窝子（怯懦），没料想还真闷骚，在那么个苦熬扒掖的日子里，竟然能苦中寻乐，还神奇地给我创造出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虽然我没见过这个妹妹，至少她是存在的。我瞬间兴奋起来，二楞凭空有了个妹妹小慧，早叫我羡慕不已，现在我不是也有了个妹妹吗，至少我俩还有一半血脉是相通的呢！</p><p class="ql-block"> 我一直有个疑惑，我妈提审我爸的起因是什么？我爸干的这件龌龊事儿是怎么叫我妈发现的呢？如果我爸守口如瓶，我妈是不可能知道的。我想，我爸如果不把装在肚子里的话吐干净了，他是不是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憋尿感呢。这点我是有体会的。</p><p class="ql-block"> 我敢肯定，这“豁口”明摆着是我爸自己刨出来的。</p><p class="ql-block"> 二楞家院儿里的胖婶搬家了，新搬来的这家便住在了胖婶那屋，这新邻居是对年轻的夫妇：男的是一家杂志社的编辑，姓肖；女的是民俗文化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姓姜。</p><p class="ql-block"> 两人都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两人性格都开朗，是见面熟的那种，好像见谁都有缘，跟谁都有聊不完的话题儿。大人们管他俩叫小肖和小姜，我们小孩子都管他俩叫肖叔和姜阿姨。</p><p class="ql-block"> 肖叔个不高，但胖，而且还挺白，无框眼镜后面闪动着一对小黑眼珠，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他知识面很广还挺热心，见谁都能聊，即使是皇上来或乞丐到，他也能合辙压韵地跟你聊上半天，不但能聊而且还能往深里聊。</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爸爸救了被妻蛇咬伤了的甘草，后来两人产生了感情。）</p> <p class="ql-block">（小明友和邻里都喜欢肖叔叔和姜阿姨。）</p> <p class="ql-block">注：本文插图源于网络，在此诚心感谢原图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