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阿勒泰

灵灵5157

　　直飞乌鲁木齐的航班用时5小时就将我们一行人从鲜花怒放的岭南带到了雪沃冰封的北疆，机腹下面的大地，在机翼轻轻地抖动中完成了角色的转换：繁华、翠绿的华南；云缠雾绕的黔、渝、川；璧立千仞属岷山；茫茫沙丘罗布泊；连绵起伏祁连山；纯白无瑕是天山。出了机场，包裹成粽子般的南方人在嘻笑声中踩着嗄嗄声响的积雪、哈着一团团稍带体温的白雾，开启2026年初的探雪之旅。

新疆领队安排了二辆硬派越野车：四驱、雪地胎、防滑链、绞绳、对讲机，这边的老师准备的一点也不马虎，因为我们的目的地充满未知与挑战，前方，一处褪去了颜色的世界，等候我们的光临。

车上阿乌高速，除了路两旁不停掠过的茫茫雪原，路面并无想像中的雪墙，摄影指导车静老师解释道：现在的除雪、防冰技术远非从前能比，大型铲雪车连续上路，边铲边吹，基本确保了冬季高速的畅通无阻，加之整个北疆给7座以上的客车按下了暂停健，连休三个月冰雪假，于是乎，道路上往日川流不息的大、中巴不见了影，只剩下坦克、方程豹、哈弗、巡洋舰等一溜儿血性方刚的四驱越野小生主打这冰天雪地、尽情撒欢。可不呢，既往走国道、省道，五、六百公里打起，雪天行程快一、二天，慢得三、五天，如今缩短至5小时便穿越了准噶尔盆地，来到夜色迷人的阿勒泰前哨城一一布尔津。唉，这城名听起来怎么有点俄味？不，不知者无错，其实布尔津是蒙古语“放牧三岁公骆驼的地方”，此地乃是成吉思汗染鞭指过，留下的后裔自然要标注点祖先的痕迹，名字便是最好的纪念。名与俄并无沾亲带故，城市的模样确有点哥特洋风，布尔津河上的彩虹桥乃典型的俄式风格，夜间灯亮，美仑美奂，成了过往游客打卡圣地。暂且不表跟风学样的城市建筑，布尔津丰盛的老马家中式早餐品种俱全、丰盛美味，足可让人胃馋忧记、念念不忘。还有美食街的人间烟火令人流连忘返，歹歹的馕店那维族小姑娘清澈的眼神入心珍藏，旅舍贴身的新疆棉被散发的舒适与温暖，嗯，连路名都取得那么地浪漫：神仙湾路、月亮湾路……，噫，天空的月亮特别地又亮又圆，原来是农历十五，今夜我们留宿布尔津，照了一宿西方的月亮。

听说过乌漆嘛黑地寻觅开门营业的门店品食早点？听说过上午十点地平线露出一丝亮光、红日懒洋洋地爬上雪山？此时的我们已行驶了百余公里，生物钟依然指向东南，惦记着八点上班高峰的车水马龙，惦记着孙儿端坐教室上课的模样，而脚下却站了在祖国的最西北疆，一抹朝霞刚把山峦妆红，欢呼雀跃的兴致拥抱明月与太阳。

真正的雪地行车从检查站开始，执勤警察认真查看车辆四轮是否安装了雪地胎，并善意提醒前方冰雪覆路、山高急弯，小心驾驶。老师又是一番历史与教科书式讲解这片雪域的来龙去脉：几十年前每到冬季，阿勒泰常常暴雪连绵，通向禾木、喀纳斯的路完全中断，雪域阿勒泰便如一个童话冰姑娘，闭月不露、困守深闺。后来，一名新疆当地的资深摄影师借助牧民的马拉爬犁，每天行走几公里，耗时一个多月艰难地进入禾木、喀纳斯，绝美的银色喀纳斯、禾木方能通过他的镜头终于在世人面前显山露水，美名渐扬，随着交通道路的不断改善，冰雪北疆之旅从雪墙冰缝中脱颖而出，吸引着无数摄冰玩雪者慕名而来、尽兴而归。

如果说春天的阿勒泰拎着花篮向你微笑，夏季的她又捧出最绿的绿，秋色最是出阁的斑斓、华丽的衣裙，而冬，一场又一场悄无声息的雪把世界刷白、让所有的不安与躁动变得宁静，四季更迭的她从不让你我失望，正如作家李娟"我的阿勒泰"中描述：世界就在手边，抬眼全是风景，躺倒就是睡眠，不知道还有什么遗憾。车轮碾压着冰雪往前，雾凇、冰原、雪山、尚未冻住的溪流与蓝冰、毡房、木屋、雪地觅食的赤狐、踏雪独行的牧马人，白茫茫一片便是虚无的极致，也是生命最本真的初始原形。

旅行尚未结束，车上有人问道：前方还有路吗？有吗？禾木的正面是友谊峰，无形的边界接壤三国（蒙古、哈萨克斯坦、俄罗斯），喀纳斯湖的尽头是边疆，而我们，霜雪浸透着黎明，旅途隐入凛风，前方，阿勒泰，有风、有歌、有梦、有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