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刚接到干亲家的电话:“听我家老马说,你家老孙出差了,这几天你在哪儿住的?”我轻声答道:“我爸又住院了,前天晚上我在医院守着他,昨晚回了我妈家,今晚在医院呢。”干亲家说:“哎呀,老爷子咋又住院了?你在医院行吗?”我说:“没事,我爸那天可能是走路累着了,腿僵直,无法迈步了,现在已经好了,明天出院。我今晚和老张大哥在医院陪护,放心吧。”干亲家知道我胆子小,以为我晚上自己在家,担心我害怕,想约我去她家住。干亲家不知道,这两年父母经常住院,我的胆量已在无声中悄然生长。</p> <p class="ql-block"> 从小,我的胆子就非常小。我找了找原因,或许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得了甲肝,父母既要上班还要照顾哥哥弟弟,我一个人在离家几十里外的402医院住院40多天。几天后,我们部队机关家属区的联兴小朋友也因甲肝来住院,我俩一个病房。白天,当兵的病号叔叔经常给我们讲鬼故事,说鬼到了晚上,就踩着高跷,趴在门玻璃上往屋里窥视,我当时害怕极了,从此心里有了阴影。又或许是,小时候姥姥在我家住,父母和弟弟在里屋住,我和哥哥、姥姥在外屋住。后来姥姥走了,我晚上睡觉紧张得不敢伸腿。</p> <p class="ql-block"> 多年来因为胆小,我从不敢一个人在家过夜,这给我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结婚后,先生只要在单位值班,我就回母亲家住。孩子小的时候,先生如果不在家,母亲就来我家和我作伴。儿子上大学以后,先生再出差,我就去干亲家或者闺蜜家借宿。</p> <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晚上在母亲家陪护父母,等到父母躺下休息已经九点多了,虽然是一个楼相邻两个单元,我回家也有些胆怯。照顾父亲的老王大哥总是下楼送我到楼门口,看着我进门他再回去。有段时间,我发现父亲早早躺下了,老王大哥也不睡,一直坚持等着送我。我不想再麻烦他,就告诉他,我不害怕了。近半年多来,我再没有用老王大哥送我,都是自己回家,路上偶尔也会有些紧张,但是我觉得我能坚持。</p> <p class="ql-block"> 医院,曾是我最不愿踏足的地方,病床,我更是不愿碰触。可这些年,因为父母接连生病住院,我不得不一次次走进医院的大门,对医院及病床逐渐不那么排斥了。2017年4月,我们全家陪父亲去上海长征医院做颈动脉剥脱术,患阿尔茨海默症的母亲在酒店因为看不到父亲不睡觉,没办法我就携母亲一起住在父亲的特护病房里。父母一人一张病床,我则盖着医院的棉被睡在沙发上。夜深了,我辗转反侧,胡思乱想,夜不成寐。身上的棉被不知被哪些人盖过?想不盖,又实在太冷。</p> <p class="ql-block"> 近几年母亲因发烧肺炎、脑血栓、新冠肺炎、白内障手术先后四次住院,都需要我全程陪护。起初躺在病床上,我是真的害怕,虽然我用的是自己的床单、枕头、被子,但也是心惊胆战,根本休息不好。父亲住院次数更多,但是父亲住院,我一般是白天到医院照顾父亲,这次是我第一次晚上守护父亲。</p> <p class="ql-block"> 前天晚上,我坐在父亲病床前,望着夜灯下熟睡的父亲,我忽然发现自己不再惴惴不安,没有心跳加速,我的心里只有如何照顾好父亲,让父亲早日康复。昨晚回母亲家,保姆大姐和母亲在大卧室,我自己住在小卧室,关着门写美篇,四周静谧,我心安如常。今晚在医院陪护父亲,我依然没有害怕。</p> <p class="ql-block"> 父亲有些感冒,医院药房已经下班了,开不出药。七点多,白天拥挤的电梯空无一人,我自己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开车去医院门口的药房买感冒冲剂,再原路返回,我不再毛骨悚然,提心吊胆,而是坦然自若。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一一我不是变得勇敢,而是责任让我坚强。</p> <p class="ql-block"> 刚才和干亲家通电话,我告诉她:“照护父母的同时,我的胆量也练得越来越大了。”她说:“确切说,应该是生活所迫。”我笑了,是啊,哪有天生的勇敢?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好事,是值得庆幸的蜕变。从此以后,我要正式告别那个胆小的自己,内心强大,不逃避夜晚,不依赖他人,不被恐惧支配。我要让勇敢,成为自己生命的底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