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时光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墙上那本厚厚的日历,一页页撕下,终于只剩封底。2025年已然逝去,却仍有若干动人的片段在记忆里盈盈闪光。</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月23日,雅加达英得其利旅椰同乡互助会春节联欢会上,邱烈丰登台时特意说明:“这首《故乡的月亮》是苏歌叔叔点的。”我已倚在台边,准备好录制他深情动人的演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与邱烈丰的结缘要追溯到2002年12月。女儿在建国大学中华俱乐部教中文时,与同学们筹办了“第二届青少年华语流行歌曲歌唱比赛”。我们去现场观看,主持人是有一副好嗓子的邱烈丰。</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18年12月,我偶然从雅加达华语广播电台听到熟悉的歌声——正是他演唱的《故乡的月亮》。半年后,我在脸书看到他的主页,便发去讯息:“年初受你这首歌启发,写了篇小文发表。”他很快回复:“真是个意外的惊喜。这么看来,我们也算半个同乡。”</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故乡的月亮》吟唱的是他幼时在海边故乡的生活,寄托了对故土和已故父亲的怀念。他的家乡Kuala Enok在印尼苏门答腊廖内省英得其利河入海口附近,而我的故乡宁岳也在同一条河上游,相距约一百公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接着写道:“再次看到当年歌唱比赛的宣传海报,许多回忆涌上心头。想起中华俱乐部同学们设计海报的情景,那些筹备比赛一起熬夜的夜晚,也记得我们一大群人曾到您家中聚会。谢谢叔叔还记得我。”</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回复:“时光荏苒,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故乡的月亮》让我想起女儿和你们一起求学的往事,也勾起了我少年时的游历与乡愁。不知道你是否还保留着这首歌的光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爽快答道:“我手边还有一张,原本想送给一对邀请我主持婚礼的夫妇。但他们婚后移居国外,所以唱片封面上写了一些祝福的话。如果您不介意,请将地址发我,我寄给您。”</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太好了!”我不禁轻声欢呼——为那轮牵挂中的“月亮”。</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故乡的月亮》发行于2011年,歌词出自邱烈丰之手,曲调由他和已故好友林震宇共同谱写。聚会前的2月6日恰是林震宇逝世三周年的忌日。我想,他会明白我点播这首歌的心意:怀念故乡,怀念故友,也怀念我们那两位都喜欢钓鱼的父亲。</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下午三点,细雨蒙蒙中聚会散场。我驱车回家,“爸爸的老鱼钩”这一句歌词,仍在脑海中悠悠回旋。后座的外孙女忽然轻轻唱起来:“啦啦……故乡的月亮。”接着问我:“公公,您是不是很喜欢这首歌呀?” 我侧过头,跟着哼出下一句:“那是我怀念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孙女在雅加达慈济小学读五年级,成绩还算优异,偶尔闹点小脾气,常令女儿哭笑不得。</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9月底,女儿与朋友趁学校假期,组团赴马来西亚旅游,我们有幸受邀同游。9月29日,早餐后我们带孩子们前往吉隆坡视觉博物馆。途中,我十岁的外孙女忽然停下脚步,从她的小包里取出两张纸币,轻轻放入路旁行乞老婆婆的碗中。阳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我望着她的身影一时语塞。老婆婆抬眼,对她点了点头。外孙女羞涩一笑,快步归队。</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回头,见老人正小心收好纸币。这一刻忽然觉得,外孙女的这“停下脚步”,远比博物馆的任何展品都更珍贵。</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翌日游览云顶高原清水岩庙。九层宝塔巍然矗立,巨佛石像庄严静穆。正殿中央供奉的神像、柱上镌刻的楹联,及两壁的四大天王与诸佛壁画栩栩如生,气象万千,恍若置身神州古刹。常闻马来西亚是传承中华文化最为用心的国度之一,今日一见,信然。</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0月2日清晨,我们在云天大道“马来西亚美食街”用早餐。妻子点了一碗“三色蛋粥”赞不绝口,我却被一缕熟悉的咖啡香牵引,走进“怀旧的咖啡店时光”,点了一份地道的“海南三宝”—— 传统咖啡、咖椰面包与两颗恰到好处的半熟蛋。</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氤氲香气中,思绪飘回六十年代。儿时父亲总爱牵着我去河边老咖啡店。空气中永远飘荡着烤串的焦香与咖啡的浓郁,那是我记忆深处永志不忘的故乡味道。父亲离去已两年有余。在这异国他乡的咖啡香里,往事蓦然涌上心头。对他的思念,也随咖啡雾气漫上眼眶。</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一场时光交织的旅行,令我终生难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5年还有一场令人惊喜的重逢。5月12日,故乡老同学传来一张照片,说这位从美国回乡的老友下月将赴雅加达。我反复端详照片,记忆却像年久失修的胶片放映机,始终对不上焦。直到6月7日清晨,电台突然淌出《救赎主之歌》的旋律——1970年代的圣诞夜瞬间在眼前显影:舞台上顶着猫王发型的少年,在聚光灯下引吭高歌。</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6月9日下午,我们终于在商场会面。看着平顶头的他,暗忖若在路上遇见,哪能认得出来!在星巴克,我们打开话匣子。</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还记得我是于1975年初来到雅加达,而他是在那年年底。我一直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到退休,而他做过不同行业,后来赴美国打拼,生活艰辛,所幸遇到同样来自印尼安汶的华人姑娘,两人互相扶持,结成连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他记得当年圣诞节的歌舞表演,由我弹琴伴奏,而教舞蹈的老师是他的姑姑。我想起跳舞的女孩大约十岁左右,是她姑姑的女儿和同伴们,活泼可爱。练舞时我经常捉弄她们,自我高中毕业后远赴雅加达,就再也没见过这些小姑娘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道别时,晚霞把购物中心染成记忆里圣诞舞台的绛红色。我们约定在明年春节的乡音里,继续这场跨越半世纪的情缘。</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26年,相信依然会是闪亮的一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