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爷爷原有三男一女,奶奶和九岁的三叔在一九三七年大流行霍乱疾病中先后相继离开人世。那年,爷爷整整四十岁;父亲,十九岁;二叔李荣安,十二岁;姑母,刚满三周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四零年,爷爷带二叔跟随本村李学长到东赵寨扩军站报名参军。年仅十五岁的二叔九年的军队磨炼,他由卫生员迅速成长为一名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荣升团级。其间带警卫员回家探亲结了婚,娶了一位俊俏、温柔又善良的妻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四六年春,父亲因嫌弃弱智低能的母亲,在我不到两岁时离家出走。二叔于一九四九年淮海战役中牺牲在徐州。他是在简陋病房内为伤员做手术时,被敌方炮弹击中,献出了宝贵的生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面对这接二连三一个又一个致命打击,我难以想象,爷爷又是怎样如何去面对、去承受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九五二年春,爷爷由二叔生前战友周同志带路历尽艰辛赴徐州,将二叔的遗骨接回老家安葬。那天,我看到爷爷风尘仆仆、满脸严肃从外地带回一只极其粗糙的小木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时间,来我家里人多起来,大伙忙忙碌碌,来来往往,没有人告诉我,不懂世事的我也不敢询问。爷爷特意把我叫到一旁,给我几枚大铜板,郑重其事严肃地告诉我:“志,今天你要给二叔抗幡送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看到众乡亲都是泪流满面,尤其是年轻的二婶和姑母两人哭得死去活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小小的我,只觉得那根新砍下的柳棍做成的幡,真是又粗又高,好沉好沉的,我根本抗不动它。书安叔一手抱起我,一手抗起那根糊着白纸条上面飘着白旗的幡,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头。书安叔一路多次提醒、叮嘱我,要用手好好地扶着那幡,并叫我哭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双手紧紧抓住幡,茫然地看着浩浩荡荡的送葬人群,却无论如何也哭不出声来……</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在当时的农村,一般都是要男子抗幡继承家业。我不知道爷爷是怎么考虑的,又是怎么和二婶及众亲友商议决定的,为什么打破旧俗偏让一个小女孩子去抗幡?为什么不为二叔另立继承人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现在再回头看起来,爷爷的思想观念是超前的,他不重男轻女,不另立继承人,少了很多麻烦纠纷,免除了后患。我为此骄傲,我一个女子,是我李家唯一的顶天立地的继承人!虽没有丰厚的家产,但是,我要继承的是革命精神、优良家风!</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追记:图一,为2016年11月11日牡丹晚报“家周刊”刊登我选写的《我们的家族抗战记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图二、三,2014年春,牡丹区人民政府为二叔设立烈士碑时,我带八十岁的姑母看望八十八岁二婶时拍照。此照曾刊登牡丹晚报“拍客巴”栏目,《岁月》:老姐妹分别六十年后再相见,感慨万千 ,沧海桑田,往事如烟……</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