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不嫌早

陆野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院角，那一簇红花便率先醒了。花瓣像是被露水洗过，红得透亮，又像被阳光灌满了气，轻轻一碰就要颤出声来。绿叶托着花，不争不抢，却把整片光都衬得温柔了。石子地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可花不嫌早，早早地把春意顶出了土。原来春天从不等人，它自己先动了心。

转过街口，粉红的花枝斜斜地探出来，像是谁不经意打翻了一盏胭脂。蓝天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花就在那底下静静开着，枝条柔软，叶尖还挂着昨夜的梦。阳光一照，整棵树都轻盈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飘走。我站住看了会儿，风一吹，花影晃动，像是春天在对我招手——它来得这样早，却一点都不显得唐突，反倒让人觉得，早该如此。

老墙根下，一簇橙黄的花正开得热闹。喇叭状的花瓣朝天张着，像是要接住每一缕洒落的阳光。砖墙斑驳，颜色沉沉的，可花不管这些，只管把自己开得热烈。绿叶在边上静静守着，油亮亮的，像是被春意擦过一遍又一遍。这花不挑地方，不嫌冷暖，只要有一点缝隙，就敢把春天喊出来。原来春色从不挑剔，它只问你敢不敢先开。

楼前那丛粉红的花，层层叠叠地挤在枝头，像是一群小姑娘挤着看热闹。阳光一照，花瓣边缘泛着微光，波浪似的轻轻摇。绿叶宽大，托着花，也托着光，整片花丛像是被镀了一层暖意。远处还有更多花影，藏在叶间，半遮半掩，却藏不住那份生机。春天就是这样，不等你准备好，它已经悄悄站满了枝头，笑盈盈地等你抬头。

灰色墙边，几根细长的茎上缀着红艳艳的花蕾，有的还紧紧闭着，像攥着小拳头；有的已微微张开，露出一点娇嫩的红。它们排得整整齐齐，像是列队迎接春天的士兵。墙是冷的，可花是热的，它们不嫌早，也不怕冷，只管一寸寸地往上顶。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春天不是等来的，是这些花蕾一寸寸挣出来的。

紫花静立在光里，花瓣上细密的纹路像是谁用笔轻轻描过，白条纹像光的足迹。绿叶光滑，边缘虽有些枯黄，却不减半分生气。阳光落在花心，整朵花便亮了起来，像是从内里透出光。这花不张扬，却自有一种沉静的美。它开得不早不晚，可偏偏让人觉得，春天就该有这样一朵花，不争不抢，却最动人心。

石子地上，三簇黄花挤在一起，像是约好了要一起热闹。花瓣密密的，像攒了一肚子话要说，阳光一照，全抖落了出来。绿叶宽大，叶面有细纹，像是被风写过字。这花不挑地，石子硌脚，它也开得欢实。春天从不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它只管把颜色铺开，把光洒下，然后等着你忽然抬头，惊觉：原来它早已来了。

一丛粉红的花茂密地挤在枝叶间，细长的绿叶鲜亮得像是刚洗过。淡蓝的天在背后虚化成一片温柔，阳光穿过叶隙，洒在花瓣上，像是给它们披了层薄纱。这花不开则已，一开就是一片，像是要把整个冬天积攒的力气都用尽。春天就是这样，不声不响地来了，然后忽然间，满眼都是它的痕迹。

红绒球似的花团挂在枝头，一簇一簇，像是谁把晚霞剪碎了撒在绿叶间。深绿的叶子细长，边缘有些枯黄，却不减半分精神。石子地面灰扑扑的，可花不管这些，只管把自己开得热烈。阳光一照，花与叶的影子在地上交错，像是春天写下的第一行诗。它不嫌早，也不怕冷，只管把颜色喊出来，把生机喊出来。

春色撩人不嫌早，原来不是说说而已。它藏在每一朵早开的花里，躲在每一个不肯退缩的花蕾中。它不等人，也不解释，只管自己先动了心，然后静静等着——等你抬头，等你心动，等你终于也敢说一句：我也爱这早春，爱得不迟，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