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风掠过湖面时，会先拂过那群黑天鹅的羽翼。</p> <p class="ql-block"> 它们是达拉斯沃斯堡郊外湖畔最沉静的墨色注脚，不像春日的郁金香那样张扬着浓烈，也不似枝头的知更鸟，总爱用啼鸣划破午后的宁静。它们就那样浮在水面上，羽毛是被夜色浸透的黑，却在阳光斜斜酒落时，晕开一层细碎的、泛着紫光的绒光，像披了一件暗纹的丝绒披风。</p> <p class="ql-block"> 我总爱在每天的午后，在湖边走走，午后的太阳又暖和，这时湖里的黑天鹅野鸭子正在慢条斯理地游弋。有时是一只，独自划开水波，长长的脖颈弯成优雅的弧线，低头啄食水草时，水面便漾开一圈圈涟漪，把它的影子揉碎又合拢。更多时候是结伴而行，两三只排成并不整齐的队列，蹼掌轻轻拨水，发出细密的声响。偶尔有调皮的野鸭从芦苇丛里窜出来，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它们也只是偏过头，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淡淡地瞥一眼，随即又恢复了慢悠悠的步调，仿佛不屑于参与这尘世的喧器。</p> <p class="ql-block"> 最动人的是黄昏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余晖洒在湖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黑天鹅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与波光券的水面融为一体。它们会互相梳理羽毛、脖颈交缠，像是在说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情话。那一刻，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远处的树林、近处的长椅、甚至连风的脚步，都变得轻柔。时间仿佛被这湖畔的墨色精灵攥在手里，一寸一寸，过得格外温柔。</p> <p class="ql-block"> 它们时而还会到岸上了嬉戏，我曾试图靠近，想看得更真切些，更想去抱抱，可迈到离它们还差几步时，它们便警觉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缓缓起飞，飞向湖中心，那优美的动作，整个身体的平衡度，真的让我痴迷。留给我一个优雅而疏离的背影。原来，它们是属于这片湖的，属于这方天地的悠然与自在，不容许旁人过分惊扰。</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便不再强求，只是远远地看着，看它们在湖面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墨色的诗行，看它们在水中捉鱼、嬉闹，原来有些美好，不必触碰，不必占有，远远看着，就已经足够。</p> <p class="ql-block"> 这湖畔的黑天鹅，它们是这湖的骄傲，是风的伙伴，也是我的旅伴，更是藏在达拉斯沃斯堡郊外的，一首无声的诗，美妙，远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