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了，活的是种心境

大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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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活到一定年纪，身体就像用久的钟表，零件渐渐松动。夜里稍晚点睡，第二天便头昏脑涨；弯腰捡个东西，后腰总要酸上半天。最明显的是身边的空位越来越多：当年一起下棋的老张走了，菜市场总给我留新鲜菜的李婶也搬去了儿女家。望着镜子里又添了许多的白发，才惊觉自己离生命的终点站，好像真的不远了。

手机通讯录存着两百多个名字，翻来翻去却找不到能半夜打电话的人。年轻时的朋友要么忙着带孙子，要么和我一样耳背眼花，说不上三句就岔了话题。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遗憾，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最后都化作了失眠夜里天花板上晃动的影子。

　　累是真的累，不是扛大包的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爬三层楼要歇两次，提桶水上楼手会抖。但看着窗台上自己养的绿萝又发了新芽，看着电视里重播的老电影，心里又泛起点暖意。人老了，就像烧到末尾的炭火，虽然没了烈焰，余温却足够暖手。

二十岁时总自信自己是千里马，早晚能闯出一片天。工作上加班到天亮，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晒得脱皮，心里总憋着股劲："等我发达了……"如今坐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看着穿校服的孩子跑过，才懂了什么叫"命比纸薄"。不是认怂，是终于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大多数人，不过是在时代的浪潮里，努力不让自己沉下去。

　　没有电视剧里的逆袭，也没有彩票中奖的奇迹。日子就是早上喝碗热粥，中午眯会儿午觉，傍晚在小区里遛弯。邻居问"吃了吗"，笑着答"吃了"；医生说"血压高"，点点头"知道了"。年轻时觉得"凑合"是贬义词，现在才明白，能把日子凑合着过下去，本身就是种本事。

我想告诉你：老了活得简单，不丢人。不用跟谁比退休金多少，不用在意儿女回不回家。能平平安安把今天过完，能吃到热乎饭，能睡个安稳觉，就已经是老天的眷顾。那些年轻时追求的"意义""价值"，到最后都不如一句"今天真舒服"来得实在。手机屏幕越来越亮，可看清的东西越来越少。不如放下手机，听听窗外的鸟叫，闻闻厨房飘来的饭香。

　　老了，其实也有老的好。那些年轻时未曾察觉的细微美好，如今都慢慢浮现出来。偶尔读到一句熟悉的话，或是看到一张旧照片，思绪就会飘回到那些美好的岁月。虽然回不去，但能在回忆里重温，也是一种幸福。遇到熟悉的邻居，停下脚步，聊上几句家常，那种亲切感，是年轻时未曾体会过的。不再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更加珍惜眼前的每一刻。不再为了名利而奔波，而是为了生活的点滴而感动。这种心境，是岁月赋予的礼物，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

人这一辈子，年轻时拼的是勇气，老了拼的是心境。能笑着把苦日子过甜，把孤单过成自在，才是真的活明白了。

夜有点深了，该睡了。明天早上，楼下的早点铺应该还会飘来豆浆的香味。